随着最后一名杀手倒地,这巷弄之中只有秦远一人还站着。 或者说只有心魔还站着。 满地的鲜血泼溅的到处都是,如同修罗场一般。 心魔随手丢掉了那颗带血的心脏,嘴唇亲启,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开口,“用不着你帮忙,我也能杀了他。” 归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巷子口,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笑。 心魔转头看向她,猩红瞳孔微微眯起,“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归终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那一席红衣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非常亮眼。 “不说?”心魔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开口。” 说着,他迈步就要向着归终的方向走去。 可没想到,归终依旧不为所动,仅仅是一抬手,“你也困了,睡吧……” 霎时间,汹涌的睡意袭来,几乎要将心魔淹没。 他只感觉自己好累,浑身酸痛,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能呼呼的睡着。 “你……你这些雕虫小技……对我……”心魔的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可嘴还是那么的硬,“……对我没用……” 话音落下的同时,秦远的身体“嘭”的倒下,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打鼾的声音。 归终眉头挑了挑,“臭弟弟的秘密还真是不少,连心魔都给养出来了,看来得多关心关心他了。” 说着,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四具黑衣尸体,抬手轻轻一招。 四个小瓷瓶齐齐飞来,落入了她手中。 晃了晃瓷瓶,“十一颗,这东西还算是用点儿用,留着给那小子保命也不错。” 收起小瓷瓶之后,她扫视了一眼巷弄之中的狼狈景象,将那支被斩断的唢呐收起,这才一挥袖子,消失不见。 …… 另一边,夜色渐浓,苏府已经有些慌了,自家姑爷小姐不见了。 刚才也差人去华衣局问过,可他们却说从未派人前来苏府,这一下,整个苏府都炸开了锅。 既然来传信的那人不是华衣局的,那会是谁?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时之间,苏府所有护卫,乃至于丫鬟扈从都被派了出去,全城搜寻秦远和苏景夏的下落。 最后,还是之前那个老马夫一瘸一拐的回来,哭着将一切禀报上去。 苏府众人才在北城区的巷弄之中找到了昏迷的两人。 苏家老爷子震怒,而且有人也已经认出来那四名杀手就是之前住在韩家的天机谷护卫。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虽然天机谷权尊势重,可这崖州城不是你天机谷山门,讲的是王法。 既然天机谷先不守规矩,在城中暗杀苏家掌上明珠,那就别怪他苏怀瑾一纸诉状上呈城主府,要你给个交代了。 等秦远苏醒,时间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两人的婚事自然只能延后举行。 秦远一睁眼,就看到了那趴在自己床榻边上睡着了的身影。 “嗯?苏景夏,她怎么会在这里?” 刚想坐起身来,却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听到动静,趴在床沿的苏景夏被惊醒,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这位苏家大小姐激动的都站了起来。 “秦远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你还难受吗?渴不渴,我倒水给你喝……” “伤口还疼吗?要不我让大夫再给你……” 不等苏景夏把话说完,秦远虚弱的摆了摆手,“别别别,我就是有点儿饿,我要吃肉。” 听到这话,苏景夏立马点了点头,“对对对,我这就让人传膳。” 苏大小姐小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一大群丫鬟扈从,端着各式各样的美食佳肴进了房间。 “放这,就放这里……” “酒就免了,他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喝酒,拿走拿走……” “那个人参乌鸡汤快先盛一碗,这个补身子。” 苏景夏整个人像只小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到最后,苏大小姐竟然亲自端着一碗人参乌鸡汤坐到了秦远身边,作势就要喂给他喝。 受宠若惊的秦远赶忙自己接过碗,“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喝。” 边上的丫鬟适时的开口道,“小姐真会照顾人,这三天里,她可是一刻不停的守在小姑爷您身边呢,看的我都心疼。” 闻言,秦远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苏景夏。 后者小脸微微一红,随即转头看向那丫鬟,嗔道,“就你多嘴,还不快出去,让小姑爷安静用膳。” 丫鬟坏笑一声,这才转身招呼着一众仆役尽数退出了房间,还心细的将房门也给带上了。 等所有闲杂人等都出去之后,秦远这才在苏景夏的搀扶下起身下床。 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苏小姐您为什么会在我这啊,照顾人这种事儿让他们来就好了。” 其实他想问的是,这苏景夏怎么一夜之间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之前她对自己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苏景夏乖巧的坐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微红,没有回答。 好半天之后,她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哪天晚上?”秦远一脸疑惑。 “就是那天我们被刺杀,是不是你救了我?”苏景夏期待的看着他。 秦远愣了一下,思索了好半天,这才摇了摇脑袋,“我也纳闷呢,你被他们打趴下之后,我也没撑多久就晕过去了……” “我还想问你呢,那天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远这说的是实话,他昏迷之后,第二人格所做的那些事情他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苏景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选择不相信他的说辞。 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所听到的那个声音。 虽然旋律大相径庭,可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就是秦远前段时间吹奏的那种乐器。 一开始她也想不明白,秦远不是气海破碎了嘛,怎么还能够修炼。 直到后来,府上请了有修为的大夫来诊断,才发现秦远的气海竟然已经奇迹般的痊愈了,甚至已经有了灵气。 这也就让苏景夏更加认定,那天夜里,就是秦远出手救了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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