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莎不得无礼,这位才是陈大人!”耶律强哭笑不得地道。 “不可能!陈大人可是大周的国相,怎么可能是这么个小蔫巴菜?”那少女阿莎毫不客气地道,“这个人才像是那种大人物!” 陈言一脸黑线地看着她。 小蔫巴菜?怎么感觉有点人身攻击? “胡闹!这位只是陈大人的护卫!”耶律强喝道。 “护卫?噢,我懂了,强叔你被骗啦!”那少女一脸恍然大悟,“那个陈大人故意扮成护卫,却让自己府中的下人扮成了他,与你说话。你这眼力不行啊,竟然没看出来!” “啊?”耶律强都听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好好看看,”那少女指着张大彪,煞有介事,“这位的体格,这位的气态,哪一样不比那个下人强上十倍?他别说在大周,就算是在我们大辽,也绝对够得上勇士之称!” 张大彪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咧嘴一笑,但双眼仍紧盯着她,没放松警惕的意思。 耶律强看看张大彪,又看看陈言。 陈言失声道:“你不会真信了她吧?本官全城知名,人人都认识,连宣国公都给我证明过,你还能信这丫头片子的鬼话?” 耶律强一想也是,转头看阿莎:“没错,这位才是陈大人,宣国公之前向我介绍过。” 阿莎对他这话嗤之以鼻:“你竟然还没醒悟,从一开始,你就被骗了啊!那个宣国公,我早就说过他不可靠,他被你骗了,怎可能这么爽快就答应引见你?必然是与这个陈大人串通好了,用一个假货来骗你。亏你还说自己见多识广,竟连这也没识破!好在有我阿莎在,替你识破了这诡计!” 耶律强一呆,又转头看看陈言,迟疑道:“你……真不是陈大人?” 陈言叹了口气。 得,这小妞居然还自圆其说了! 更要命的是,耶律强显然脑子不咋滴,居然还被她说动摇了! 阿莎见他叹气,更是得意:“看!被我识破,无可奈何了吧!陈大人,你还是现出原形吧!”最后一句,却是对张大彪说的。 陈言一脸郁闷。 现出原形?这是已经不只是把他当替身,而是把他当妖怪了吧! “阿莎,勿得胡言。”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太太终于开口,“这位,想来才该是陈大人。” 眼睛,已然转向陈言的方向。 陈言没好气地道:“不,我不是陈言,俺叫张大彪,那丫头没说错,这个才是我们家陈大人,有啥要谈的,你们跟他谈吧。”一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身后传来阿莎的欢呼声:“看吧!我就说他是假的!陈大人,这位是我们狼后,还不赶紧安排,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狼后累坏啦,得先歇一歇。” 张大彪终于第一次把目光从阿莎身上移开,求助地望向陈言:“大人!” 陈言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把他们仨安排到侧院,让老太太先歇会儿,给些吃喝,晚膳时再谈正事。”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仨真正话事的是那老太太,耶律强人如其体形,粗犷,没脑子,好在他是在大辽开牧场,要是在大周开的话,怕是早就被人骗破产了。 不过那老太太估计是因为赶了一天多路的缘故,神情颇为萎顿,还是先让她歇一歇缓一缓再说。 回到书房,陈言把这几人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又琢磨起宁王、姬楚和清夫人的事来。 琢磨半晌,没什么头绪,反而有些困了,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少时候,他忽觉有异,缓缓睁开眼来。 睁眼刹那,一双明亮的眸子赫然近在眼前! 陈言浑身一僵! 这眼睛他认得,正是那少女阿莎! 此刻,那少女竟然站在他榻边,弯着腰,探着头,脸几乎贴在他脸上,正近距离打量着他! 但这本该是不可能的事! 他已经下了令,张大彪会将那三人软禁在侧院,不许他们进出。 所以这少女按说不可能离得开那院子! 退一步说,就算是她离开了,内院有军士暗中保护,只要有人悄悄接近,便会立刻被察觉和阻止。 但她竟然不但出了院子,还进了内院,还进了书房,还如此之近地站在他旁边! 如果她要杀了他,此刻便已得手! 自陈言着手训练纳抚营的特种战士后,还从来没有人能办到这一点! 忽然间,陈言明白了为何张大彪此前如此警惕此女,彪子显然是看出阿莎不是寻常角色! 阿莎没有因为他睁开眼而露出任何惊慌之色,反而忽然嗅了嗅他,还一路从脸上往下嗅,一直嗅遍他全身,直到脚上,跟个狗儿似的。 陈言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她。 嗅完之后,她重新看向他的脸,严肃地道:“你们大周好奇怪,居然让这么瘦弱的人当大官。要是在我们大辽,你当个平民百姓都不够格。” 陈言愣愣地道:“你们大辽就没有瘦子?”说着不由看了看她,她自己就相当娇小,比他可瘦多了。 阿莎摇摇头:“不是瘦不瘦的问题,是弱不弱的事。比你瘦的人很多,可他们个个骁勇善战,你没法比的。” 陈言有点不服了:“你又没跟本官打过,怎知道我不骁勇善战?你可知道,本官还曾单车闯进三万敌军大营,把敌方的首领给活捉回来!” 阿莎想也不想便道:“除非人家故意配合你,不然你休想办到。” 陈言:“……” 居然让她给说中了! 当初益王本来就没有敌意,不然他哪能办得到? 阿莎拉回一把椅子,踩了上去,蹲在上面,双手肘着膝盖托着腮,看着他:“不过你有一点很厉害,醒来的时候没有惊叫求救。你明明清楚,我方才要杀你,很容易的。” 陈言轻吁一口气,说道:“有什么好求救的,你反正也杀不了我。” 阿莎疑惑地道:“你当上这么大的官儿,是靠的吹牛么?我方才要杀你,杀一百回都够啦。” 陈言哑然一笑:“是嘛,现在也来得及,你可以试试杀我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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