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后,议事房。 陈言到的时候,唐韵正和大臣们面带惊诧之色,议论纷纷。 “陈相,你可算来了!出大事了!” 见到陈言到来,黄良阁第一个叫了出来。 陈言没理睬他,先向唐韵行了礼,然后才转头朝两名跟着来的凤翎卫招了招手:“二位姐姐,请把那两个箱子放地上,轻一点。” 众人无不愕然,只见两名凤翎卫手中各拎着一个约一尺见方的木箱。 箱内,隐隐有刺鼻气味传出,似有石灰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唐韵愕然看向那两个凤翎卫。 “臣也不知,方才陈大人下车后,叫我二人帮忙拎进来的。”其中一名凤翎卫摇头道。 “陈言,你又搞什么鬼?”唐韵蹙眉看向陈言。 “皇上,不知您方才与诸公在议些什么大事?”陈言不答反问。 “豫州临城,出大事了!”一旁的于都难抑兴奋之色,抢着道,“刚才收到加急回报,说临县的那伙地方兵寇,不攻自破,数千兵员,竟纷纷逃离了临城!” “如今豫州府尹已派大军前往,料来此时已经接手了临城!”范明德也振奋地道,“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临城县令似乎不知所踪。” “呵呵,真是天助我大周!”韩兆坤呵呵笑道,“陈相前几日不是说要接下此事?现在是老天爷帮忙,让您也省下了这功夫了。” “韩大人你在说什么胡话?”陈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呵,陈大人你还别不信!”程新元眉飞色舞地道,“据说,临城县令他们家那个当地豪族,似乎也出了事,整个家族都乱了!县衙里那些匪类没了头,树倒猢狲散,仓皇而去。” “你们……”陈言神情古怪地看着众人,“真信这事是老天爷干的?” “不是老天爷还能是谁?”于都肃容道,“那临城县令身边有数百匪军相护,莫名其妙就失了踪,据说连身边人都不知他是如何消失,这种事除了老天,还有谁能办到!” “皇上,依臣看,咱们须得赶紧安排祭祀之事,拜一拜上天,佑我大周!”韩兆坤转头看向唐韵。 唐韵也不禁微微颔首。 她虽为开天辟地、亘古未逢的女帝,但也免不了笃信鬼神之论。 陈言叹了口气,道:“祭祀就不用了,你们想拜,现在就拜吧,本官劳苦功高,也受得起你们这一拜。” 议事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刷地一下全投向他,愣住了。 良久,于都才面色一沉,怫然道:“陈相你怎敢如此无礼,自比青天!” 陈言摊手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们非要说我是老天爷,本官能怎么办?只好受着。唉,被你们这么一整,搞不好要折寿……” 黄良阁吃惊地道:“陈相,我等何时说过您是老天爷了?” 陈言哂道:“不是你们一口一个这事是老天爷干的,明明是本官辛辛苦苦解了此事,这不就是说本官是老天爷?” 议事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唐韵最先反应过来,惊异道:“临城的事,是你解决的?” 陈言挺胸道:“臣前几日不是应了此事吗?既然应下,自然便要着手解决,为君分忧。” 众人面面相觑。 “陈相,你这未免有些无耻了吧?”韩兆坤没能忍住,冷笑一声,讥讽出口,“临城远在千里之外,你身在京城,如何能够解决此事!不会是想借这机会,冒领此功?”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暗暗点头。 陈言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地上两个箱子:“韩大人请打开这两个箱子,它们可证明本官所言是真。” 韩兆坤微怔,看了看那箱子,心里有点嘀咕。 犹豫片刻,他还是蹲了下来,摸上其中一个箱子。箱盖有个搭扣,轻轻扳开,箱盖便松开了。 他慢慢将箱盖掀起,刚掀到一半,突然尖叫一声,手一松,朝后一屁股坐倒在地,箱盖盖了回去。 “韩大人为何如此惊慌?!”于都吃惊地道。 “人……人头!”韩兆坤脸色惨白,指着那箱子语无伦次,“头!里面!一颗!” 唐韵也吃了一惊,亲自上前,脚踢一挑,将箱盖挑开。 只见里面赫然正是一颗双目圆睁的人头! 人头周围还满布石灰等防腐之物,之前那股还不算太浓烈的刺鼻气味登时充满整间议事房。 包括韩兆坤在内,众人其实都见过不少死尸,只是没想到陈言竟敢将人头带到此地,吓得个个脸色惨白,朝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谁人!”唐韵惊怒交加。 “禀皇上,此人便是临城县令。”陈言指了指另一个箱子,“那边是其族家主,蛇无头不行,正因这二人被臣的人取了人头,临城那些人才仓皇而逃。” “什么!”唐韵这一惊非同小可。 她知道陈言手下那特种部队厉害,可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程度。从那日到现在才几天,竟然便已取来人头! 陈言亲自将另一个箱子打开,展示给众人看了一遍。 唐韵沙场征战惯了,很快便冷静下来,吩咐凤翎卫将人头送去吏部确认身份。 “此事陈相言而有信,朕心甚悦。但下次切不可再这般,贸然将人头带至此地。”她转头瞪了陈言一眼,说道。 心中晓得,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陈言看了看仍惊魂未定的众臣,差点笑出来。 这两颗人头,是今晨送到的。 当日接下这事后,他便派出军士,加急赶往临城。临城县令虽然人多,但手下没有任何能应对特种作战的人物,陈言派去的人到达的当晚,便轻松割走了对方人头,连夜送回。 他压住笑意,道:“是,臣遵旨!” 一个多时辰后,议事已毕,唐韵等群臣离开后,摒退其余人等,急问道:“如何?太后那边,你可曾劝服她?” 陈言连忙道:“皇上请放心,在臣力劝之下,太后已经决定暂时放弃催婚之事。” 他跟太后已经商量好了,首要是让唐韵改变想法,开始喜欢男人。 所以在卫菡把唐韵掰直前,太后不会再催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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