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县令爷_第1279章 矛盾转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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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韵霍然转身,面带怒色:“你明里答应了朕要除结党之祸,背着朕,却仍与诸大臣针锋相对,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陈言奇道:“等等,皇上心中以为,臣该如何解决这些结党之事?”
  唐韵想也不想便道:“如何解决,朕不得其法。但朕却知,你与他们越是过节深重,必越激发他们相互抱团取暖,只会加重结党之势!”
  陈言皱眉道:“皇上的意思,莫非是要臣与他们和解?”
  唐韵恶狠狠地道:“你以为他们为何与你这么大过节,还非要上门贺你?那是朕暗示于他们,他们才这么做的!”
  陈言恍然大悟。
  难道他们几个人深恨他陈言,居然还亲自上门贺喜,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
  唐韵想起这事,既觉气恼,又觉得委屈,道:“朕费尽心思为你铺垫机会,好让你们有和解之机。你倒好,朕费了半天功夫才促成此事,你居然随手就把朕的心血给毁了!”
  陈言看着她,神情古怪起来:“呃……”
  唐韵恼道:“吞吞吐吐,作姿作态,是嫌朕今儿气还不够吗!”
  陈言想了想,道:“皇上,您可曾见过狼群与羊群?”
  唐韵双眉一挑,露出不耐之色。
  陈言忙道:“皇上莫急,臣直说便是。皇上可试想想,那狼群与羊群,若是相遇,会否相亲相爱,融洽共居?”
  唐韵不耐烦地道:“你又想与朕打哑谜!”
  陈言不慌不忙地道:“臣与于大人、方大人等,便如狼与羊,皇上想让我们和解,这是万万不能。”
  唐韵怒道:“既是不能,你为何还要向朕承诺,还让朕……朕……”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为了此事,还不惜以香吻缔约。那可是她人生第一次!
  虽然她肯答应的其中一个主因,是他已经不能人道,就算是万一的万一,真的不得不与他成亲,他也没法真正占她便宜。
  可在明面上,她始终会和他成为夫妻,可说是牺牲极大!
  然而他却如此轻率,似是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陈言心说这不是你逼我的嘛,但这话当然不敢说出来,只道:“皇上,臣只说与他们不能和解,并没说朋党之事不能解决啊。”
  唐韵暂时压下怒火,道:“行,朕便听一听你如何解释!”
  陈言露齿一笑:“结党之事,有如坚堡,以外力摧之,其合力越坚。故而,先帝或皇上多年设法毁之,却毫无用处。”
  唐韵见他说话时似胸有成竹,不像是在胡诌,蹙眉道:“这一点朕岂能不知?”
  陈言再道:“故而,越要急着破了它,反而越破不了。以沙场征战为例,对方据金汤之城而守,任你再坚的矛也休想毁坏,所以想要破解它,只有从内部来。想来,这便是皇上的想法。”
  唐韵绷着脸道:“哼,不错,只可惜有人非要与朕作对!”
  “臣不是要与皇上作对,而是皇上这个法子实在是,呃,天真。”
  “若他们是些无智之人,倒也可以。”
  “然而这些个达官显贵,个个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精!”
  “臣为下官之时,便一向与他们作对,如今可与他们平起平坐,反而还要与他们巴结讨好,亲近他们,他们岂会不起疑?”
  “更何况,能坐上高位之人,有哪个是蠢货?”
  “料来必会猜到此是皇上安排,保不齐便会心生恐惧,反而做出些大逆不道的事,岂不糟糕?”
  唐韵听着陈言一句句说出来,原本因他“天真”二字而大怒,但听到后来已是娇躯微颤。
  她又不蠢,自能分辨陈言所说是否有理。
  听完之后,她眉目间怒色渐渐消失,语气缓和下来:“你既说得头头是道,想必是已有办法。”
  陈言点头道:“其实,皇上方才已经将解决之法说了出来。”
  唐韵一呆:“朕何时说过什么解决之法?”
  陈言缓缓道:“皇上可曾听过,内部矛盾与外部矛盾?”
  唐韵疑惑地道:“朕听过矛,也听过盾,矛盾也知其意,但内部外部什么的,却是何意?”
  “臣试举一例。”
  “设有一国,国内诸王割据,为争得帝位而连年争战不断。”
  “若此时有大敌趁乱而侵,该国有覆灭之险,请问皇上,这些割据一方的王爷,他们会怎么办?”
  “是会继续相互争斗,还是先放下干戈,团结一致对抗外敌,保得国家不灭再说?”
  陈言徐徐说道。
  唐韵露出思索之色,良久才道:“你所举的例子,古有先例,而且不只是一件。朕所观之史书中所载,大周二百余年前,便曾陷入此等乱境。当时大梁便曾试图趁机攻周,趁大周混乱边境守御不严,过边境二百余里,下十余城。”
  陈言追问道:“那后来呢?”
  唐韵轻哼一声:“哼,后来如何,你不是已经说了吗?装什么玄虚?”
  确如陈言所说,后来诸方割据之人暂止干戈,携手御敌,方才将梁军击退。毕竟,若是大周亡了,那他们再争也没意义了。
  不过说到此处时,唐韵忽然心中有了些触动,补了一句:“等等,你的意思是……”
  “当内部矛盾激化时,无力化解,有一个极为方便的法子,那就是转移矛盾。”
  “让一个巨大的外部矛盾出现,使得产生内部矛盾的内部诸方,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的立场,团结一致。”
  “如皇上方才所言,臣与于、方等诸位大臣针锋相对,便会促使他们相互抱团取暖,齐心抗我。”
  “皇上所患之事,乃是朝中各方结党,相互牵绊,你拖我后腿,我拖你后腿,使得政令难行,实绩难出。”
  “可若他们遇一难以解决之大患,凭各方单打独斗,难以应对,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而这大患,便是微臣。”
  “其解决之法,便唯有相互扶持,由小党结为大党,齐心攻臣。”
  “这来自外部的大患,便是所谓的‘外部矛盾’。”
  陈言慢悠悠把所想的东西说了出来,唐韵只听得一愣一愣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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