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乱军一支多的不过三四千人,而安排在那里的勤王军达到了一万五千余人。 当一支乱军进入后,勤王军便会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以及地形优势,将这支乱军围困住。 之后,那支乱军的指挥之人会下令让手下乱军投降。在那种情形下,纵然有人不服,也不敢吭声。 待处理好这一支,便轮到下一支乱军被诱进那山谷。 接下来的事,便是重复前面的过程。 整个过程会将伤亡控制在最低,只是颇耗时间。 照陈言估计,至少得到明日晌午,才能将所有叛军尽数擒捉。 为防有人提前察觉有异,除了安排在那山谷中的一万五千官兵,其余官兵尽数安排在那山林的几处出入口外,暗中埋伏。 若有人逃跑,便轮到他们大显身手,务要做到一个不落。 “原来大人早已安排妥当,”卫菡听完陈言的话,恍然大悟,旋即有些不解地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亲自来此?” “因为本官要确认一件事。”陈言双眼微眯。 宁王阵营中,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从始至终都没现过身。 那就是姬楚。 那家伙作为宁王与他的传令者,却没有跟随宁王去皇宫。 所以唯一可能,便是他奉命去联络和指挥各路乱军。 但跟着唐朔的军士之一,此前已经将消息带回给陈言,唐朔去乱军军营时,却没见着姬楚。而且询问了乱军各位首领,也都说最近一次见到姬楚,已是上次联络之时,正式行动他没有现过身。 “那现在咱们要做什么?”卫菡看他一眼,眼波又荡漾起来。 换了别的女子,与陈言在这车内云雨,早就羞不可抑。 但她出身夷族,这方面大方得多,不像汉家女子那般局促。在她家乡,男女相恋,幕天席地也是常事,更何况这会儿还有辆马车? 陈言在她脸蛋上捏了一记,道:“你且休息一会儿,本官安排安排。” 卫菡有些不舍,但也知正事要紧,答应一声,和衣闭目而卧。 陈言下了马车,将卫靖等人叫到近处,一一细细吩咐。 卫靖等人领命,百多人随即散去,只留下五名纳抚营的军士在旁边护卫。 陈言目光扫过周围。 他选的这地方位置较高,能够眺望远处,同时又有树林遮挡,不怕被人发现。 依他推断,姬楚无论如何不可能不参与这次叛乱行动。 此人费尽心机,方才促成这件大事,除非遇到意外,否则定会前来。 常理而论,宁王安排在城外的这些乱军,也需要有个心腹之人进行监控和指挥,姬楚是不二人选。 他既不可能不在,唯一解释,便是他不在明处,而是在暗处。 若确实如此,那姬楚肯定已经察觉唐朔有异,十之八九,会跟着来到这里。 陈言现在所在的地方,比勤王军还要更外围,距离不远不近,是观察勤王军和乱军情况的最佳地带。如果姬楚也来了这里,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必然也在这周围。 因此陈言派出人手,绕着这一圈进行搜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数里外的山口那边,已经有了异动。 陈言推算了一下时间,此刻唐朔想来已经将所有乱军首领叫到一起开会。 这些乱军因为远离了京城,尚不知道京城那边大势已定。 “大人,深夜风凉,不如回车上吧。”张大彪上前道。 陈言伸了个懒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 嗖! 一声尖锐破空声,突然打破宁静穿射而来! 张大彪反应快极,猛地一把将陈言推开。 一枝弩箭擦着陈言鼻尖而过! 旁边四名护卫同时动作,其中两人飞身扑向弩箭来的方向! 陈言退了两三步,才停步站稳,转头望向那边。 弩箭是从树林深处而来。 扑向弩箭的两名军士身影消失,随即传出打斗的金铁交鸣声。 陈言微微动容。 他身边带的这几名军士,虽然除了张大彪外,都是三等军士,但无论是武力还是经验又或脑子都不是一般军士能比,但对方一打二居然还能撑好几个回合不败,确实非同小可!biqubao.com 张大彪沉声道:“大人,快上车!” 陈言心念一转,依言爬上马车,钻进车内。 “外面怎么了?”卫菡睡得迷迷糊糊,被打斗声惊醒,爬了起来。 “有人行刺本官,你莫出声,做好准备。”陈言低声道。对方人数多少不知,虽然现在似乎只有一人出手,但不得不防。卫菡藏匿起来,可以做为超出对方意料的备招。 卫菡完全清醒过来,赶紧闭上了嘴。 陈言将马车的夹板防护一一打开,整辆马车顿时变成固若金汤的堡垒,只有窗户处是铁丝网,以便他从里面往外观察情况。 打斗声渐渐远去。 陈言心中一动,喝道:“对方必有帮手,彪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张大彪听得心领神会。 嗖嗖! 马车左右两侧,同时弩箭掠射,直接射在马车上,咄咄两声,不出意外地弹飞开来。 张大彪手一扬,喝令另两名护卫分别扑向两个方向,没入黑暗中。 不片刻,两个方向均传来打斗声,显然两人都和对手交上了手。 陈言微微冷笑。 这两边的打斗声一如之前,也在渐渐远去,显然对方是有意将他们引走。 当打斗声消失后,四道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从林子深处扑了出来,极有默契地一起攻向张大彪。 张大彪夷然不惧,钢刀离鞘,暴喝一声,正面迎去。 四名黑衣人显然知道他的厉害,合击而上,也不抢攻,纯以缠战为主,联手与抗。 一时间刀影乱动,双方打了个你来我往,僵持起来。 陈言留神观察那四人身手,刀刀扎实沉稳,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又或应战经验都十分出众,暗暗惊异。 有段日子没怎么见过能与他纳抚营军士相抗衡的人物了,这些人也就是跟张大彪动手时不得不联手,但单拎出来,只怕个人战斗力不会比宁王那护卫统领姜仞弱多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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