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夫人被宁王安排去探陈言的底,这个事宁王妃并不清楚,是以她还以为意夫人被陈言搞上了,一听说是陈言让意夫人来找自己,立刻跟着过了来。 此时陈言心知肚明,宁王肯定不是去花天酒地,多半是以此为借口,出去安排晚上的大事。 不过他没说破,只道:“夫人莫要误会,意夫人是与我手下,也就是方才引您进来的那个张兵曹有些瓜葛,替下官办些事而已。” 宁王妃神情这才缓和下来,暗松松口气。 还好还好,不然不但看中她的男人被意夫人抢走,连她看中的男人也被后者抢走了。 “先生为何不直接派人来找,反而让那女人来?”她疑惑地问道。 “皆因下官不想让人知道,是下官让人找王妃来的。”陈言压低了声音,露出神秘之色。 宁王妃一颤,双手下意识抓紧。 难道……他是食髓知味,上次马车里的事后,想要与自己真正地…… 天啊! 自己该怎么办?拒绝?可万一他生了气,以后再不找自己怎么办? 再者,他若柔情蜜意起来,现在的自己真的能拒绝么? 她正芳心凌乱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张大彪的声音:“大人,小王爷也到了。” 宁王妃一愣,瞬间清醒过来。 最近小王爷收了心,没在家中上学,而是乖乖去了国学阁读书,今儿也是如此。陈言竟然连他也从那带来了,自然不可能跟私情有关。 “请小王爷进来一见。”陈言吩咐道。 “是。”外面张大彪应了一声,将门推开。 “先生这是为何?”宁王妃见儿子进来,吃惊地站了起来。 “母亲您也在此?”小王爷看到母亲,也挺惊讶。 “时间紧迫,我就不说废话了。”陈言让张大彪将房门重新关上后,沉声道,“我有两件事要说,请王妃和小王爷做好心理准备。” 母子二人见他神情严肃,感觉到了情况严重,不由紧张起来。 “先生您说。”小王爷赶紧道。 “其一,自此刻起,到明日为止,你们均不能离开我府中。”陈言正色道。 “不离开倒是不打紧,只是,这是为何?”小王爷大感疑惑。 “这就是其二,宁王府将有大变。”陈言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宁王将要谋反,为了二位的安全,我须得将你们留在这里。” 母子二人呆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宁王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先生真不会开玩笑,要说别的人谋反,妾身也就信了。可我家王爷?他?”她说着说着,笑着摇了摇头。 她自认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这丈夫,胸无大志,腹无点墨,堪称纨绔子弟的天花板。若他有反意,她身为王妃,岂无所觉? 再者,就算他真有反意,而她也确实没察觉到,他能反个什么?就他那点能耐,不是靠着帝室血脉这层身份,早就饿死了吧! 小王爷虽对陈言崇敬之极,但这事毕竟牵涉到自己父亲,眉头不由锁了起来,道:“先生,您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陈言肃容道:“绝无半字虚假或玩笑。宁王爷今日不会回宁王府了,皆因他在外安排一切。” 宁王妃终于不笑了,蹙眉道:“先生竟是认真的,可您怎会知道我家王爷要谋反?” 陈言笑了笑:“因为我便是他的同党。” 母子二人同时失声:“什么!” 陈言简单将整件事说了一遍,条理清晰分明,说得母子二人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变成了惊疑不定。 说到最后,陈言补了一句:“事情便是如此,王妃还记得上次我请您出外散心吗?便是希望王妃在这期间离开京城,若有什么事,也可暂时保住性命。” 宁王妃惊道:“这,这怎么行!谋反可是要抄家的呀!” 陈言叹道:“但王爷看到的不是这一点,而是成功了,他便是一国之帝!” 宁王妃面色惨白,作声不得。 小王爷又惊又诧,反而比母亲冷静一些,道:“父王为何不告诉我们?” 陈言神情有些古怪起来,道:“小王爷想听哪个回答,残酷的,还是暖心的?” 小王爷错愕道:“这还有什么选择余地么?” 陈言淡淡地道:“暖心的说法,是王爷不想让你们受到惊吓;残酷的说法,则是王爷根本不信任你们,怕你们泄露秘密,因此将你们瞒住。” 小王爷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哪个说法更可靠,其实不用想也知道。 宁王妃这会儿终于缓过来,强抑心中的震荡,道:“既然先生是王爷的同党,为何要瞒着他将此事告知于我们?” 陈言默然片刻,道:“因为两点,第一,本官助他,是受皇上的旨意行事,假意与他同党,实则暗中安排反制之策。” 小王爷失声道:“皇上知道父王要反的事?!” 陈言点头道:“不错,虽然宁王爷藏得极深,连你们也能瞒住,可终究没瞒住皇上。所以王爷的败亡,早已注定。”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均是遍体生凉。 他们均已明白陈言为何不准他们离开。 保护他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乃是因为他们已知真相,所以不能让他们去向宁王报信。 “那,那第二呢?”宁王妃颤声道。 “我既收了小王爷为弟子,便须得尽一份为师之力,不容他出事。”陈言轻轻地道,“至于保护王妃,是因为王妃不是陈言可以忽视的人。” 宁王妃娇躯一颤,方才所受到的震惊也减弱不少,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暖意。 她不知道陈言这话有多少真心,但确实让她久冻的心也有些融化。 陈言顿了顿,再道:“这话本官也不期望王妃能信,皆因除这之外,本官还需要王妃帮一个忙。坦白说,您帮不帮也不打紧,但为了事后王妃和小王爷不被皇上追究,这件事,恳请王妃务必要答应。” 宁王妃下意识:“什么忙?为何又关系到事后之事?” 陈言正要说话,外面再一次响起张大彪的声音:“大人,他已经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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