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后的军士一共不到三千人,前军遇袭后,中间的十队共六千人此时该已经尽数往前驰援。这么多人,竟然撑不住了? “前军刚到枫谷出口,便被一队全身覆甲的南疆军堵住。” “对方甲厚刀利,我军多次冲杀,均未能破开对方的守御。” “反而被对方斩杀了八百多人,战势不妙!” “祁将军令小人回来请令,是继续前行,还是后撤,又或坚守,请军主示下!” 那军士脸色发白地禀报完,梁定喝道:“对方有多少人?” 那军士惶然道:“黑夜之中,看不清楚。” 梁定整颗心完全沉到了谷底。 前后封锁! 万万料不到,自己近万人马,竟然会被对方两队重甲兵困锁住。 而且更不妙的是,对方人数难以估量,这种级别的战斗力,只要有个三千人,自己剩下这近八千人马,便再无半分生机! 不用问,田冲和项猛那一队人已经没救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设法保全自己身边的军士! 这些重甲兵现在是死守在谷口,无论是准备把己方困死在此地,又或者是要整顿军势、全力冲杀,都对朱羽军大大不利! 他抬头望向峡谷两侧的山峰。 黑夜之中,一眼望不到峰顶,只看得到山壁陡峭,但至少那里是重甲兵没法施展的所在。 毕竟穿着重达数十斤的铠甲,正常人都休想爬得高。 相反,他们朱羽军却因身上轻便,在那里较为占优。 若是爬上去,能找着出路最好,纵然找不着出路,至少也不会落入被对方单方面屠杀的下场。 “让祁将军将人撤回谷内,上山!”梁定沉声道。 “是!” 待那军士离开后,梁定转头看向身边众军士。 “所有人听令——上山!” 枫谷外,重甲兵坚守的防线后方,一名襄王手下将领沉声道:“你等看清楚了?真是梁定亲自来了?” 一名卸了头盔的军士微微喘息道:“看得真真的,绝计无错!” 旁边另一名重甲军士声音沙哑地道:“将军请看,除了天生神力的梁定外,还有何人竟可一枪将这颈甲变成这般!” 说着,他抬起头,让那将领看他颈下那被一枪刺凹的所在。 那将领细看片刻,动容道:“这力道确实惊人,看来真是他!哈哈!想不到老天爷竟这么给面子,本来以为能宰杀对方几千朱羽军,不意竟还有这般大鱼!” 旁边一人道:“将军,那咱们要不要冲进去擒他?” 那将领露出意动之色,望了望峡口,有些犹豫。 对大周来说,一个活的梁定,自然比死的要有价值得多。若是此刻进去抓他,或许还有机会将之生擒。 可王爷只让守住峡口,不让进去,若是贸然进去,便是违背军令了。 就在这时,一名军士奔近,道:“报!大梁军往谷内深处撤了,似要上山!” 那将领终于不用再为难,叹了口气,道:“一切尽如王爷预料,在峡口处堆起工事,锁死出入口!” 对方既然上山,那他们追进去也折搭,重甲兵根本追不上去,普通军士上去也是送死。 更何况,上山的后果太可怕了! 算了,还是依军令行事。 枫谷内,数千人分散为两拨,从峡谷两侧慢慢往山上爬去。 坡度相当之陡,很多地方要往上只靠双腿不够,还得靠双手抓住长在壁上的树木来借力才行。 这当然对重甲兵更为不利,朱羽军众人没有半点怨言,一个比一个奋勇,不断往上攀爬。 爬高到五十丈左右的高度后,梁定才一声令下,让全军暂息。 所有军士就近靠着倾斜而生的树干上休息,往下望去,无不咋舌。 从这里失足滚下去的话,只怕小命真就不保了! 梁定却在看上面,他和这些军士都是经常夜行,纵然是在这种无星无月的夜晚,也能勉强看清周围情况。 这时一眼往上望去,上方仍是林木茂密,看不到峰头。 沉吟片刻,梁定唤来一名擅于翻山越岭的手下,让后者先行上去查探情况。 后者领命而去后,一名将领凑近梁定,道:“军主,这地方有些古怪。” 梁定看向他:“有何古怪?” 那将领皱着眉头,道:“此地名为枫谷,遍种枫树,但卑职自幼便在枫区长大,对枫林极为熟悉。这林子……气味有些不对劲。” 梁定沉声道:“气味有何不对?” 那将领看看周围,道:“这里除了枫树的味儿外,还有一股松油的气味。” 梁定一震,猛地喝道:“所有人,立刻下山!” 话音刚落,上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啊!” 所有人一惊抬头,只见上面有重物滚了下来。 众人大惊,难道上面有人趁他们身在半坡,用擂木巨石之类的东西,砸将下来?! 幸好那东西滚下来后,挂在了上面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有人上前一看,色变道:“是咱们的兄弟!” 梁定几下上前,赫然正是方才他派上山去探查究竟的那军士! 不过此时他胸口插着一枝劲箭,双目圆睁,已经毙命! 同一时间,上空忽然响起呼呼破风之声。 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星星火光从上方穿过,落向山脚。 梁定瞬间反应过来,怒吼道:“不好!中计了!所有人,下山!” 他看得清楚,那些火光,赫然是一枝枝的火箭! 但上山不易下山也难,他们才刚动作,第一批百来枝火箭已经落在山脚处的枫树上。 腾然之中,树身火光大起,转眼连成一片,一棵棵枫树成了火树,熊熊烈火迅速延烧到附近没被火箭射中的树上,后者也是纷纷以异乎寻常的起火速度燃了起来。 不过片刻时间,山脚已连成了超过百丈长的火树带,仿佛一堵火墙,将他们下山的路堵死! 而且,火势还在加大,不断向上延烧上去,那火墙越来越宽,渐渐逼向上面的朱羽军。 最下方的朱羽军离火焰还有丈许时,便被高温烤得下不去,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正当众人惊恐犹豫时,忽然有人身上腾地一下燃起了火焰。 “啊!我着火了!快帮……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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