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当初为纳抚营编写教材,其中除了有最基本的训练之法,亦即“锻篇”,还有“律篇”、“器篇”、“技篇”、“兵篇”、“将篇”等内容。 新入纳抚营的军士,均须从纪律学起,也就是“律篇”,同时学习“锻篇”,之后根据每个人的特点不同,在保证基础训练的同时,分别教授器篇、技篇等内容。 每一篇又分为初级和高级,根据军士所擅长的方向来调整教学内容。 而“将篇”则是这些里面高级中的高级,能够有机会学习这一篇的军士并不多。 毕竟将才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照个趋势下去,王岳必然会涉及到这部分的教材内容。 “也罢!今日本官便给你看一部绝世巨著,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兵法!” 王岳精神大振。 纳抚营的教材他虽然才入门,但看到的内容已经令他惊叹不已,现在能让陈言称之为“绝世巨著”的,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 书房,陈言将一本手写的册子珍而重之地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王岳激动地走上前,一看封面,没字。 “咳,这书本官写出来之后,尚未题名。”陈言连忙道,“权且看看里面便是。” 王岳压着心中情绪,翻开第一页,倒吸一口冷气。 陈言得意洋洋,心说这么霸道的名著,还不第一页就把你震住? 却听王岳神情古怪地道:“大人,您这字……也太别树一格了……小人好几个字不识,可否请教请教?” 陈言表情一僵,尴尬地道:“咳,不识之处,你问便是。” 王岳:“是,大人,第一个字是?” 陈言:“兵。” 王岳:“第二个呢?” 陈言:“者。” 王岳:“第三个……” 陈言一脸黑线地打断他:“合着你一个都认不出来是吧?!行了!本官念给你听!” 有这么夸张?有点龙飞凤舞而已,至于? 他拿起纸册,便要念起来:“这个,呃……”一下愣住了。 王岳等了片刻,不见他念出来,小心问道:“大人?” 陈言干咳一声,有点尴尬地将纸册合上,道:“本官用不着看,全文尽在我心中,背与你听便是。” 写太久了,想不到自个儿也不认识了…… 此时清了清嗓子,他吟念起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王岳只听这一句,便是浑身一震,双眼大亮! 简单几句话,已颇显精到,大人果然有料! “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 …… 陈言不断念着,中间偶尔停一停,思索一番,又接着念下去。 只听得王岳全神贯注,双拳捏紧,生怕就漏了一个字。 忽地,陈言停了下来。 王岳下意识道:“为何不念了?” 陈言有点尴尬,后面的内容有点忘了…… 不过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神情,反而慈祥地拍拍王岳的肩:“先听到这吧,听太多你也理解不了。” 王岳一想也是,叹道:“直到今日,小人才知大人真的是不世将才,这部《陈圣兵法》,远胜小人见过所有兵书!” 陈言干笑一声,道:“说了是不世巨著,岂能唬你?” 《孙子兵法》前面几篇他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但后面却有点记不住了。 当年读书时因为太过调皮,被老师罚抄这套兵法名著不知多少遍,因此对其中的主体内容相当清楚。只是终究数千字的篇幅,他也没法一字不差完全背下原文。 哪怕是他手写下来的这一本完整篇,前面虽然是按原文写的,后面就只能将心中记下的译文内容,以自己的古文功底进行了一个反翻译,又将其译为大周常见的文字。 王岳心中反复将记下来的一些句子默念,越念越是忍不住要拍案叫绝。 “难怪大人要为此书命名为‘圣’,实在是实至名归!” 其实陈言主要是因为梁定那本既然叫梁子兵法,他条件反射想要压住对方的名字,想着“圣”不比“子”听着高多了,于是就随口取了这名。 这时见王岳赞不绝口,他含笑道:“此书尚未面世,纳抚营的教材也只有这书的其中一部分。这样罢!本官重新给你念一念前面的部分,你先自己手写下来,回去慢慢揣摩。若你有些悟性,能将前面的部分学透,再给你看看后面的不迟。” 王岳兴奋地道:“是,多谢大人!” 一个时辰后,王岳拿着自己写下来的“计篇”,呈交给陈言:“大人,您看可有漏误?” 陈言看了一眼,默默地给他塞了回去。biqubao.com 算了,这字太漂亮,看了伤心,不看也罢! “就这样了,你在此再稍等片刻,本官还有一事要让你办,一会儿再来找你。”他吩咐一句,转身出了书房。 到了另一处侧院,陈言进去后叫了一声:“苗姑娘?” 院内没有回应。 陈言暗奇,这妞在这里是不允许到别处去的,按说不可能离开院子才是。 他正要再叫,忽然听到浴房那边有动静。 陈言有点惊奇,大白天洗澡?他走了过去,正要再唤一声,浴房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条窈窕身影端着个木盆,从里面快步而出,没留意到外面有人,顿时和他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女子一声惊呼,手里的盆没抱稳,向地上翻掉下去。 陈言猝不及防,一惊后退,脚下没站稳,啪嗒一声坐倒在地。 盆里的东西翻掉出来,洒了他一身。 其中一部分是水,另一部分赫然是些衣物。 陈言坐在地上,愕然将其中一件拿了起来,红色的,像一张布,上面带着些细细的带子。 “这是……”他愣了一下,端详着那物。 “啊,大人,您怎会在这?”那女子大惊道。 “本官找你来着,唤了两声没人应,故而进来一寻。你这是在……”陈言一边回答,一边打量手里那物,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肚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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