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片刻,那壮汉已被带入厅内。 襄王沉声道:“你说这刀乃是有人卖给你的,此话当真?” 那壮汉惶恐跪地道:“小人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襄王难抑心中激动,将那刀抄了起来,猛地一刀斩下! 刷地一声,钢刀砍入旁边柱子,没入超过五寸! 襄王将刀拔了出来,喝道:“还敢蒙骗本王!如此宝刀怎可能只要三文钱便卖给你!” 那壮汉大惊道:“小人真没说谎!确实只花了三文钱,只不过……只不过……” 襄王冷然道:“说!” 那壮汉慌忙道:“当时那人被我制住了,我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不敢不卖给我……” 襄王明白过来,道:“这么说,这把刀其实是你抢来的?” 那壮汉苦着脸道:“是。” 襄王哼了一声,道:“但你为何又说那人手上还有不少这种宝刀?” 那壮汉不敢不答:“当时小人与那人比试,他几刀砍断了小人的朴刀,小人震惊于他这宝刀之利,他得意之下说这刀还有无数。但那人武艺不及小人,后来还是输在了小人手上,被小人的断刀相迫,只得以三文钱把刀给了小人。” 襄王冷冷地道:“那人所言是真是假?” 那壮汉迟疑道:“这,小人不敢肯定。不过,小人拿刀离开时,那人似乎也不甚难过,想来或许是真的。” 襄王轻吁一口气,说道:“你又是如何与他比试起来的?” 那壮汉紧张地道:“小人当时初到京城,无意中在街角撞了那人。那人大怒,拔刀便杀,小人虽然不想惹事,可更不想死,遂拔刀自卫。” 襄王眼中透出一抹异色,道:“自卫?本王怎么觉得,你是身无钱财,想要劫道呢?” 那壮汉心虚地低下头,嗫嚅道:“真是自卫。小人奉公守法,岂会干出那种事?” 襄王微微冷笑。 奉公守法?用三文钱便夺了对方宝刀,这跟奉公守法四个字可沾不上边! 不过他没有追究,只道:“既然是偶然撞上,那你想必不知道此人是谁?” 那壮汉却摇头道:“不不不,这人小人是认得的,也算是京城一个名人,道上混得颇开,就在城西开了家铁匠铺。小人来京城虽然没多久,但那之前远远见过他仗势欺人,问过他名姓来历。只是没想到后来无意中会冲撞了他……” 襄王呼吸微微加重,打断他道:“废话便不必说了,他可曾提过那些刀从何而来、是何人所铸?” 那壮汉呆了片刻,露出思索之色,好一会儿才道:“当时不过片刻间事,小人与他说的话不多,确实没听他说过这刀的来历。” 襄王原本便只是抱着试一试的相救,并没有真觉得他有办法知道那些刀的来历,正要改口说其它的,那壮汉却仍一边回忆一边道:“小人就记得当时他砍断小人兵器后,耀武扬威,十分得意,说了一句‘我这青山宝刀岂是你这破刀能媲美,你便纵有十把、百把这些破刀,也不及此刀万一’……” 他正说到这,襄王一愣,随即一震道:“等等!你方才说什么!” 那壮汉愣了一下,道:“他说小人的刀一百把也比不上他的刀……” 襄王一步跨前,逼到他身前,喝道:“他说他是什么宝刀?” 那壮汉吓了一跳,惶然道:“青山宝刀,也不知道是谁给定的名儿,挺没……” 襄王骂道:“蠢材!那不是刀名!” 那壮汉一脸茫然:“啊?这不是刀名是什么?” 襄王却没再理他,转头和段东涯对视一眼。 后者沉着地道:“看来,此刀只怕也是来自‘那里’!” 襄王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双目发光地道:“只怕确实如此!此人难道真有办法,自青山县弄来那些匪夷所思的兵器!” 那壮汉来回看着两人,忍不住吃惊地道:“原来这青山二字不是刀名,是地名么?”biqubao.com 襄王没答他,压下心中波荡的情绪,道:“立刻带本王去找他!” 那壮汉怯道:“可,可小人与他有仇,若是被他看到,只怕……” 襄王寒声道:“你若不带本王去,那不必他找你报仇,本王便会先让你人头落地!” 那壮汉大骇,惊慌地看向一旁的段东涯:“来时没说过有……有性命之忧啊……” 段东涯面无表情地道:“只要你所言属实,自然不会有危险。想要赚得意外之财,没点风险怎成?” 那壮汉颓然闭嘴,看了看他,又看看襄王,终于无奈地道:“小人,听命便是……” 凌晨时分,襄王带着段东涯与一队亲卫,押着那壮汉在大街上行走。 那壮汉单骑一马,被亲卫围在中间,愁眉苦脸。 途中经过夜市,虽然已过了子时,但市集上仍是人头涌涌。 “想不到京城变得如此热闹。”襄王高踞马上,有些感慨。 “听说这都亏了户部尚书何大人,他弄了个什么洛都不夜城,带动夜市也热闹起来。”段东涯接过话头。 “何进尧虽然不擅为官之道,但却擅于实务。从先帝时起,便对他格外恩宠,便因他关系着大周的振兴。”襄王神情复杂地道。 “前些年也罢了,但这几个月他似乎有如神助,不知道从哪搞出大量银子,成功为抚平冀州民变提供了大量的库银。除此之外,听说新近他还找到一种叫水泥之物,说是极为神奇,不过朝中大臣们对此虎视眈眈,冬官尚书方应台更联合朝中众臣,将这买卖抢到了手中。”段东涯说道。 “本王也听说过此物,何进尧没能保住它,实是失策。”襄王眼中透出异色,“不过,事情尚早,未来如何殊未可知。” “王爷是说,何大人难道还不肯放弃此物,想要把它抢回来?”段东涯神情一动。 “这不是本王操心的事,不必多言,如今首要之务,还是那件事。”襄王沉声道。 说话间,前方一群人潮涌了过来。 “怎么这么多人?”襄王有些诧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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