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走没多远,陈言叫停了马车。 把陆瞻叫到车边,他吩咐道:“顺着驰道而行,便可到达青山县,你一路打听便可。” 陆瞻愕然道:“大人不和小人一起去吗?” 陈言摆摆手:“本官尚有点要事待办,稍后方能回去,你自行前去便成,到时候自然有人接待你。” 陆瞻只好道:“是,陆某明白了。”一夹马腹,纵马而去。 陈言看着他远去,道:“彪子,叫个人跟在他后面。” 张大彪对着人群中打了个隐秘的手势,然后才道:“大人为何要让人跟着这家伙?” 陈言淡淡地道:“我要看看,他能不能用。” 方才他故意说自己有要事,若陆瞻心怀不轨,必会假意离开,然后藏在暗处,悄悄跟踪他。 若此人这么做了,那他再不可能用这家伙。 安排好后,马车沿着驰道走了几里,转入一条小道,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最终渐至人烟全无。 “大人,到了!”张大彪在一处树林边勒停马车。 “这是到哪?”一直没说话的刘素掀开车帘,错愕道。 这妞自上车后,便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的包裹坐在一边,既不主动和陈言说话,也不过问他的事。 “本官要在这里和几个人会合,无论姑娘是否认得他们,请均将他们当作陌生人,以后也当没见过他们。”陈言温声道。 “似是重要之人,大人为何让刘素见他们?”刘素问道。 “我信得过姑娘。”陈言笑了笑。 “哦。”刘素想了想,不说话了。 陈言看着她粉嫩的脸颊,若有所思。 这妞确实与众不同,换了是郑妍,早就逼着他说出对方是谁了。 当然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她轻易见到来人。 不一会儿,林子里十来人骑着马出来,赫然正是姬楚、公孙城和唐朔等人,以及数名劲装打扮的护卫。 陈言连忙下了车,向唐朔行礼道:“见过殿下!” 唐朔一眼就看到了车上的刘素,眼睛一亮,道:“这位姑娘是?” 他有段日子没碰过女人了,突然见着这么一个标致的年轻小姑娘,不由心里暗喜。 看样子,肯定是陈言怕他一路孤单,给他安排的! 姬楚和公孙城均看到他的模样,无不皱眉。 陈言也是心里暗笑,唐朔这厮真是浑身上下没一处有王者气息,想成大事简直做梦! “噢,这位是刘素刘姑娘,是自己人,也是一位医术过人的郎中。下官身上有些伤病,须得带上刘姑娘,方便随时诊治。”他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郎中?她一个女儿家,还能做郎中?”唐朔惊奇地道。 刘素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这类话她听得太多,几乎都免疫了。 不过这一眼间,她还是认出了对方是谁,心下终于明白陈言为何让她假装不认识对方。 唐朔是通缉要犯,画像到处都贴的是,她岂会不识? 但如陈言方才嘱咐,她没有任何异样神情。 “刘姑娘医术高明,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子,殿下千万莫要小瞧了她。”陈言话题一转,“咱们这便启行吧。” “等等,咱们?陈大人也要去?”公孙城错愕道。此前他们均以为陈言身为京兆尹,而且刚上任,不能离开,只能派人带他们前往。 “如此大事,本官自然不能轻忽,故尔求了个假,陪殿下前往青山县。”陈言从容道。 “她竟准了?”公孙城大感意外,与姬楚对了个眼神。陈言如今位高权重,怎可能随便就被放走? “二位这记性真是……本官方才说过,我身上有些伤病啊。”陈言啧啧地,“否则我怎会让刘素姑娘随侍在侧?” “原来如此,是我等想多了。”公孙城恍然道。 车上,刘素心中一动,看了陈言一眼。 他带上她,看来不只是治病那么简单。 “不过,她可靠么?”姬楚忽然问道。 “姬先生觉得本官是那种会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的人?”陈言呵呵一笑,“她若不可靠,我岂敢带上她?”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不瞒诸位,她和本官有肌肤之亲的关系,明白吧?”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陈言这么相信她,原来是他的女人。 这下唐朔也只好压下色心,道:“既是如此,咱们启程吧。” 姬楚点头道:“是时候了,现在赶路,尚能赶在入夜前到达。” 陈言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姬先生和公孙先生也要同往?” 公孙城见陈言不太乐意,只当后者是因为姬楚和他安排过试探陈言的计谋,惹得陈言不快,忙陪上笑脸:“殿下要去,我等自是要相陪。” 陈言不情不愿地道:“好吧。” 心中却暗喜。 本来他还在想如何才能让这俩也一起去青山县,现在倒好,省了他不少功夫。 唐朔原本盘算着坐陈言那舒适的马车,但后者带了女子,那就没法了,只好和公孙城、姬楚另乘一辆马车同行。 一行人回到驰道,往青山县而去。 马车上,刘素频频瞧陈言。 “刘姑娘有话不妨直言。”陈言躺在小床上,侧身看着她。 “大人带素儿来,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们相信大人回乡真的是因为伤病,对吗?”刘素轻轻地。 “让刘姑娘看穿了。”陈言没有否认。 若不找个合理的理由,他能这么容易就请到返乡假就会显得不合理,从而让对方生疑。毕竟他能请到这假真正的原因,乃是唐韵为方便他探唐朔等人的底而准的。 “但他们不怀疑我会泄露消息么?”刘素迟疑道。 “我告诉他们,姑娘与我有肌肤之亲。”陈言咧嘴一笑。 “啊?”刘素一时怔然。 这话说对也没错,毕竟她碰触过陈言隐秘之地,陈言也触碰过她身子。 但任何人听到这四个字,都绝不会觉得只是简单碰一碰身体而已! 只会觉得她已经是陈言的女人。 “姑娘请放心,这几个人活不了多久了,绝不会传出去影响姑娘的清誉。”陈言怕她有顾虑,连忙解释了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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