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于都亲自带着数名官员,大步而入。 陈言呵呵笑道:“呵呵,于大人还真是亲力亲为,令人佩服。不必多说了,我京兆府必全力配合大人!” 于都冷着脸道:“哼,希望陈大人的京兆府没有问题吧!” 陈言摊手道:“有问题又如何?本官刚刚才接手京兆府,就算有问题,也是益王留下的,于下官何干?” 于都一时语塞。 陈言顿了顿,再道:“再者,我京兆府哪有什么问题?所有人员皆已内部清查过,若真查出什么问题,请于大人先确认您的查验手段是否有问题吧!” 王知余等人无不面面相觑,差点要暗暗伸个大拇指。 三品官员,敢这么硬怼于都这种一品大员的,只怕全天下也只有陈言这么一个了! 于都气极反笑:“呵呵……陈大人好狂的口气!” 陈言悠悠地道:“另外说一件事,本官有事回乡七日,这段日子京兆府就留给于大人了。查验虽然重要,但绝不可耽搁京兆府的正常公务,否则出了问题,就得让于大人来担责了。” 于都错愕道:“什么?回乡?” 陈言笑眯眯地道:“皇上亲自准的假,羡慕吧?羡慕就自己去请假呗。” 于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惫懒可恶的家伙,怒道:“谁羡慕你了!你想休假由得你,只怕等你回来,京兆府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京兆府!” 陈言讶道:“于大人这是在威吓下官?怎么您想要以公徇私、趁着这次查验报复下官?” 于都脸一阵青一阵红,道:“自然不是!” 陈言露出一抹冷笑:“最好不是,下官走时京兆府什么样,回来时便要什么样。若是少了一个人,下官必不会甘休!” 于都打死都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敢恐吓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 王知余等人全看呆了。 这都不是怼的问题了,简直是骑着于都脸输出! 陈言神色一缓,笑道:“当然只要大人行事公正,想来我京兆府定是一个人都不会少。毕竟,京兆府的人员调配,都是经过了皇上钦允的,大人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敢对皇上不敬吧。” 于都一震:“什么?” 陈言却不再说什么,道:“下官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你等切记要配合于大人的清查,若有什么问题,不必来找本官,直接去禀报皇上便可。” 最后几句却是转头对王知余等人说的,说完也不理于都反应,朝门外走去。 吏部众官员为他气势所慑,不敢拦阻,纷纷散开,为他让出路来。 于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背影,几次想要说话,都忍了下来。 京兆府众官员则是无不心生敬佩。 除了陈言,普天之下只怕还找不出第二个如此豪气之人,敢把事情往皇上身上推! 有这样的老大,还怕吏部个蛋啊! 陈言将官务安排妥当后,入宫跟唐韵报了备,便回了府。 这趟只是短假,倒也不需要准备多少东西,吟霜已经将他此前吩咐之物全都准备妥当。 收拾差不多时,刘素来了。 简单背了个包裹,手里擒着个小包,便是一切,挺符合她一惯的朴素之风。 因为只有一辆马车,陈言便安排她与自己同车,反正刘素也不是寻常女儿家,并不太在乎这些礼教之防。 “出发!” 陈言一声令下,马车缓缓离开陈府,往城外而去。 心情有些激荡起来。 终于能回家了! 刚出门没多远,前方迎面而来的一骑忽然拦到路中:“陈大人!” 张大彪勒停马儿,陈言探头一看:“咦?陆先生?” 来者赫然是宁王的幕客陆瞻。 他从马上翻下来,小跑到车边,陪着笑脸道:“大人,您这是要去哪?” 陈言若有所思地道:“本官请了几日假,要回乡办点私事,陆先生这么巧在此时拦我,莫非是一直在暗中监视?” 陆瞻吓一跳,连忙道:“不不不!这真是个巧合!陆某正要去拜访大人来着,想不到遇到大人的马车离开,便大胆一问。” 陈言本来就只是逗他,他要敢监视陈府,早就被暗中守卫的军士发现了。 “陆先生是宁王殿下的人,来拜访本官,似乎不是很合适吧?”他淡淡地道。 “咳,陆某是受王爷所托,来问大人何时能让小王爷回来的。”陆瞻赶紧陪着小心解释道。 “原来是为此事。”陈言恍然道,“请王爷不必着急,本官此次回乡,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要替王爷将小王爷弄回来。” “这,可否让陆某随行?”陆瞻小心翼翼地道。 “看来王爷是给陆先生下了死命令啊。”陈言不由一笑。 “唉,全被大人看穿了。”陆瞻叹了口气。 救商求之事失败,宁王不怪他自己半途而废,把责任全怪在陆瞻身上。 这次更是明言,若是陆瞻不把小王爷带回去,回头必给他好看。 没办法,陆瞻只好硬着头皮来找陈言。 陈言心中一动,道:“陆先生帮宁王,图的是什么呢?” 陆瞻苦笑道:“让大人见笑了,陆某所图,便是世人所图,希望能借宁王殿下搏个功名。” 陈言追问道:“那现在陆先生觉得此事可有希望?” 陆瞻无奈叹道:“现在陆某只希望能保得性命,不被殿下责罚便好。” 陈言再问道:“你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两次救商求,可是出于先生的谋划?” 陆瞻差点要矢口否认。 若对方知道是他谋划,不把他饱揍一顿算好的了! 但看到陈言投来的目光时,他脱口道:“确实是陆某谋划,请大人见谅。” 陈言欣然道:“陆先生这么坦白,那本官便放心了。陆先生想随本官去接小王爷,便一起走吧!” 陆瞻大喜道:“多谢陈大人!” 陈言笑笑,放下车帘 陆瞻这人确实颇有谋略,这种人若成了卧底,杀伤力远比意夫人这样的角色大得多! 对方既然是想做官,那就好办了。如今他陈某人也是三品官员,还有自己的封邑,在皇上面前又说得上话,回头想要给陆瞻荐个官,还不是举手之劳? 陆瞻不是蠢人,自然该明白跟着他好,还是跟着宁王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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