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县令爷_第683章 等着给王爷送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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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脱身之后,不退回益扬,而是率兵来攻,便注定了他必不能成事。”于都冷笑道,“就像昔日燕逆,大军强攻京城那一役,可说动摇了其根本,致其损耗过巨,否则皇上还未必能这么快便平定叛乱。”
  众人想想也对,面色缓和下来。
  于都看看他们,忽地再道:“和益王相比,老夫倒是挺想知道,这次的举报之事,不知是哪位大人办的?能提前获知益王密谋,这份能耐,令人不禁有些遐想。”
  黄良阁皱皱眉:“于尚书这话藏着刀子啊,难道是怀疑……”
  于都淡淡地道:“除了参与其中阴谋之人外,老夫实在是想不通,何人能将益王的密谋知道得这么透彻!”
  几句话说得众人心中一震,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其实众人此前便已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没人愿意主动提出。
  揭发益王,本是件大功。
  但想解释清楚为何能知道此间之谋,可说难如登天。
  “或许,不是咱们之一。”韩兆坤忽然又笑了笑,“毕竟大家都清楚大家的底细,咱们之中只怕没人能得到益王的信任,参与此事。”
  “呵呵,但愿吧!”于都意味深长地道。
  明月渐渐西去。
  城楼上,唐韵握刀而立,目光落在远处的军阵中。
  夜风冷洌,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陈言已经去了超过三个时辰。
  益王的大军始终没有发动进攻,彰显出一丝奇怪。
  原本这很正常,毕竟长途行军之后,大军必定疲累,先作休整是应该的。
  但据探子回报,王府军并没有休整,始终保持着临战状态。
  这根本就是徒劳无功的消耗,按说益王不可能干出这种蠢事。
  蓦地,她似有所觉,凝神看向其中一处。
  月辉之下,一道黑影从敌阵之中出来,渐渐远离了军阵,朝着京城这边而来。
  一旁的韦烈也看到了这动静,诧异道:“那是什么?”
  唐韵没有说话,只死死盯着那边。
  转眼间,那黑影已经到了双方之间的中段。
  唐韵微微一震,终于认出那是什么。
  一辆马车!
  韦烈惊疑不定地道:“怎么回事?!那是谁的马车?难道是……”
  唐韵冷冷道:“那是陈言的马车!”
  那车奔行之时异常平稳,速度颇快,不是寻常马车能够办到。
  韦烈吃惊地道:“益王怎会让陈大人的马车回来?莫非是让人将他的尸首送……”
  话到一半,察觉唐韵脸色陡转难看,他赶紧闭上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那马车离城墙已只有两里地,越发清晰,确实是陈言的马车无错。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宁王上了城楼,叫道:“皇上!听说陈言的尸身送回来了?”
  昨晚唐韵一直在这,他不好回去休息,所以过了半夜便到下面去暂时歇会儿,结果床铺又硬又冷,让他一直没能睡好。
  却想不到竟听到了这么个好消息,他不禁大喜,连忙上城楼来看个究竟。
  唐韵沉着脸没说话,目光死死盯在那马车上。
  宁王知趣地没再追问,看向城外,心花暗绽。
  陈言啊陈言,你当初得罪本王时,可想到过会有今日!
  马车到了城门前便停了下来,驾车的张大彪叫道:“粮事郎中陈言大人已回,速速开门!”
  唐韵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马车,娇躯微微颤抖起来。
  韦烈朝下面打了个手势,下方传来沉重的声音,城门渐渐开启。
  张大彪驾着马车进了城门,唐韵本想去看一看,但双足以灌铅了一般,站在那没动。
  陈言。
  为何你会如此愚蠢!
  宁王忙道:“臣去看看。”转身下了城楼,正好看到马车停下,张大彪从车上跳了下来。
  没有唐韵在旁,宁王再控制不住脸上笑容,展颜走了过去,便要开口。
  就在这时,车帘一掀,一道身影钻了出来,看见宁王,欣然招手道:“想不到宁王殿下亲自来迎接下官,陈言真是三生有幸,哈哈!”
  宁王脸上笑容瞬间刀刻一般僵住,不能置信地看着车上之人。
  不是陈言是谁!
  周围的军士也无不惊愕,益王竟然没杀他?!
  良久,宁王才终于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你……你竟然还活着?!不可能!”
  陈言笑吟吟地道:“王爷都还活着,下官自然不敢先死。我还等着将来去给王爷送葬呢!”
  宁王顾不得这家伙话中的讥讽,大叫道:“绝不可能!难道你是鬼?!”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抓着陈言右小腿,更是剧震。
  有实体!
  还有温度!
  不是鬼!
  陈言一脸同情,宛若看傻子似得看着他。
  这一刻,宁王脸上血色尽失,松手退开几步,喃喃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王叔他怎可能放你回来……”
  陈言一拍脑门:“噢!王爷不提这事,下官差点忘了正事。我不但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一个人。”说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车帘再掀,另一人钻出,昂然而立。
  周围所有人瞬间色变,众军士立刻纷纷拔刀抽箭,全神戒备!
  宁王更是看傻了眼,失声道:“王叔?!”
  马车上之人,赫然正是益王!
  陈言连忙叫道:“不必紧张,益王殿下已被本官成功说服,甘愿自首,身上没带兵器!”
  这几句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宁王更是没法相信自己耳朵。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言不但没被益王杀死,反而竟然还说动益王放弃了谋反,立了一个大功?!
  城楼上,唐韵听到了下方的喧闹之声,但神思恍惚,已无心再去分辨下面的人在闹腾什么,眼神空洞。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陈言死了……
  马车回来前,虽然自己都不相信,但终究心中还有一线侥幸。
  万一的万一,他没死呢?
  可马车的回来,彻底击碎这最后一丝侥幸。
  “皇上,罪臣陈言回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唐韵木然转头,只见那道熟得不能更熟的身影跪在地上。
  她微微一震,终于控制不住,眼眶水光盈满。
  “陈……言?”
  但随即,她就意识到陈言当然不可能真的回来了。
  这必是存于她心中的幻觉!
  又或者是陈言的魂魄,总算还有些良心,临走之前,来向她告罪和道别。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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