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娜玛和另外三名胡人也换回旧衫,一同随行。 哈里赤其余的手下,则作为人质,仍被关在那宅子里。 陈言和张大彪也穿上胡服,遮住面容身形,充作哈里赤另两个护卫,跟哈里赤同车。 张大彪负责驾车,陈言单独和哈里赤待在车内,道:“为何不带上胡力?万一你们语言不通怎么办?” 哈里赤挺了挺胸:“简单的,大周语,本王子也懂得,何需翻译?” 陈言一想也是,哈里赤在语言方面确实进步飞快,而且每天都在跟胡力学习和练习。前几天他和哈里赤交流时,还只能多用词语和短句,如今长一些的句子后者也能明白一些了。 只要不涉及复杂的谈论,当无问题。 “王子不知道去过哪些国家?为何没和他们合作呢?”陈言换了个话题。 “陈大人或许不信,无人愿意,助我。”听到这话,哈里赤苦笑起来。 “乞蕃国矿产的价值,他们难道不知?”陈言有点惊讶。 “当然不是,人人都想要,我手上的矿山。”哈里赤叹道,“但没人愿意,得罪未来国主。” 哈里赤此前去过的国家,不少人对他手上的矿山感兴趣。但如果帮助他,就意味着要和乞蕃国内那些更有优势的王子敌对。 万一哈里赤输了,到时候新主继位,哈里赤那十二座矿山便有可能被新主抢夺,帮他等于毫无好处。 而要命的是,照眼下这形势来看,他输掉这场帝位争夺战的机率,远远大于赢下的机率。 因此他一路过来,一个愿意给出承诺的国家都没有。 听完哈里赤的话,陈言彻底明白了为何张移和他一谈后,他立刻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实在是山穷水尽,有人权势大些的人肯帮忙,都像救命稻草一样,他不死命抓着才叫奇了! 说起来,娄明昌父子该感谢他陈言,否则若他们要是真的从哈里赤那里得到采挖权,回头也没法采挖,只是白白浪费讨好巴结哈里赤的银子。 甚至有可能还要吃大亏,毕竟他们均没有强大的武装力量作后盾,去了乞蕃国搞不好还会被别人收拾。 “那本官要恭喜王子了。”陈言露出灿烂笑容。 “恭喜?”哈里赤一呆。 “你即将获得一个比益王靠谱百倍的盟友,这个盟友掌控大周所有兵力,远比阴谋已经暴露、却还不自知的益王实力强横。”陈言顿了顿,再道,“并且绝不会让你参与任何会让你丧命的叛乱,还能赦你帮助逆贼的罪行。” 哈里赤微微一震,双目亮了起来。 “你说的,莫非是……贵国皇帝?”他颤声道。 陈言微笑着点头。 “你是说真的?”哈里赤激动起来,“她愿意,帮我?”biqubao.com “坦白说,皇上原本并不愿意掺杂到贵国的内务中,”陈言正色道,“但本官力劝她,陈明利害,皇上最终同意。” “多谢陈大人!”哈里赤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陈言,学着大周礼节行了个揖拜礼,“您的大恩,我哈里赤,永世不忘!” “当然,也多亏皇上睿智英明,换了其他那些目光短浅之辈,就算本官舌绽莲花,也很难说得动他们。”陈言笑道。 “确实想不到,这么多男人的皇帝,反而不如,贵国的女帝,更有魄力!”哈里赤感叹道。 对比一路过来的经历,他感受太深刻了。 初闻大周皇帝是个女子时,他也颇为瞧不起她。 乞蕃国的女子地位低下程度,比大周还要严重得多,让女人做皇帝简直不可想象。 但现在,他的看法有些改变了。 益王终究只是个王爷,他能不能成事还很难说,可唐韵却是实打实的大周皇帝,手中掌控大周所有兵力! 有她相助,自然成功的机率更大! “当然,王子也该明白,皇上身为一国之帝,不能只凭一时意气行事。”陈言话锋一转,“要劳民伤财不远万里去帮您,还得有些能让群臣和百姓信服的理由。” “陈大人,有何条件,请尽管说!”哈里赤不笨,立刻道。 “王子这么直接,本官若是还拐弯抹角,未免就有些可笑了。”陈言沉声道,“事成之后,我大周要拿到贵国一半的矿山采挖权!” “一半?”哈里赤一震。 “王子不必急在一时,您还有些时间考虑。待今晚见过益王之后,再回复不迟。”陈言连忙道。 “不必考虑了!”哈里赤猛地露出决然之色,“一半,总比没有,要好!” 没唐韵的支持,他必败无疑。 不仅成不了国主,连自己手上的十二座矿山,也极大可能会失去。 而且,未来很可能要过着一辈子被人追杀的日子! 相比之下,手握国内一半矿山的控制权、派人追杀他人的日子,显然要好太多了! “王子真是少见的聪明人!就这么说定了!”陈言大喜道,“回头我再拟定详细的文书契约!” 哈里赤哈哈大笑,突然一伸手,捧住陈言的双颊,大嘴隔着缠头布便朝陈言嘴上亲去。 “卧槽你这个变态!”陈言完全没想到对方毫无征兆地突然性骚扰自己,惊呼一声,一把把他推开,“你干什么!” “噢,这是我们乞蕃国,表示绝不反悔的,誓约之吻。”哈里赤非常认真地道,“乞蕃神,会赋予,神圣的,约束力。” “我是男的啊!”陈言一脸黑线地道。 “这是,不分男女的,纯洁之吻!”哈里赤还想往他凑,“陈大人,好朋友,值得本王子的吻!” “绝对不行!王子真要亲了本官,咱们的合作就吹了!”陈言哪可能答应他,被男人亲,那还不如让他死! 蓦地—— 嗖! 咄! 车内两人瞬间一静。 陈言反应快了一步,瞬间听出第一声是劲箭破空的声音,第二声则是箭矢击打在车厢厢壁上的声音! 有敌袭! 下一瞬,嗖嗖嗖的箭矢破空声连串而起! “啊!” 惨叫声陡然而起,随即张大彪喝道:“大人小心!有埋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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