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为今晚天黑后,地点则在城外一处府邸,益王届时将在那里和哈里赤见面。 而且公孙城还给哈里赤送去一个消息——益王或许会和他商谈一个更进一步的合作。 这让陈言有了些兴趣。 公孙城改变计划,莫非是因为通元寺出事,想让哈里赤的人替代? “还有一件事,林广传回消息,意娘所说的几则消息,已得到了确认。”张大彪再道。 “是真是假?”陈言精神大振。 “全部属实!”张大彪重重地道,“大人,要不要派人去……” “当然要!”陈言喜笑颜开,“宁王送本官的大礼,不笑纳怎行?” 宁王想安排意夫人进入陈府,故意给了她几个消息,让她来取信陈言。 宁王生活奢侈,可说是京城之最。 但奢侈生活压根巨量银子的支撑,凭他自己的封邑,并不足以满足他的需求。 因此他只能另寻办法。 最赚钱的自然是经商,但做买卖这个事他办不到。 身为王爷,要是被人知道他居然经商,必会成为他人笑柄。 大周士农工商,等级依次而降,商人是最被人瞧不起的。 这种观念尤其在权贵之家,最为明显。 幸好,他有另一个办法,可以获取巨量的钱财。 那就是权。 虽然不参政,但王爷身份让他在官府各衙门都能说得上话。 若是谁遇到什么麻烦,只要备足了银子找他帮忙,几乎都能解决。 意夫人带来的几个消息,是宁王爷曾经帮过的人之中的几个,其中有商人,也有官员。 他们几个人最少的一个,都送了宁王八万两银子,最多的一个送了二十一万两。 这几个人的共同点,便是全部都曾经犯过重罪,按律当斩。 但在宁王的帮助下,他们全部保住了性命,重罪变轻罪,而今基本都已经刑满释放。 他“救”过的这类人多不胜数,其中大部分都是有多远走多远,甚至还有出了国、远离大周的。 其中有少数则因为各种原因,留在了洛都,这几人便是其中一部分。 意夫人说,只要派人以宁王使者的身份去找他们,这些人都十分惧怕当年之事暴露,向他们索要钱财没人敢不给。 之所以她敢这么肯定,是因为宁王自己隔段日子,便会派人去找他们要钱,从来没人敢拒绝。 这些绝密消息,宁王身边都没几人清楚。 之前送小王爷去青山县前,陈言曾经将此事向他确认,结果这厮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爹还有这些秘密,可见宁王对此事有多重视。 现在为了取信陈言,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甚至为了保证陈言能够拿到钱,他还将当年收钱和救人的经过所有相关细节全部告知了意夫人,让她转达。 到时候若对方怀疑陈言派去的人不是宁王的人,那就把这些没有第三方知道的细节透露一些,对方绝不敢不信。 对这些逃脱了大周律制裁的人,陈言没半点心理障碍,既然宁王想牺牲他们,那他自然乐得赚一笔外快。 “那卑职即刻派人前往!”张大彪立刻道。 “对了,这几天本官晚上给你放两个时辰的寝假,你每晚都去找她,好好让她爽一爽,知道吗?”陈言再吩咐道。 “啊?为啥?”张大彪有些疑惑。 “让那女人觉得你在乎她,也让她越来越信任你,觉得你对她完全信任,这样她将来才会无条件相信你透露给她的消息,懂?”陈言双眼微眯,“她是个重要渠道,将来若有必要,可以方便咱们向宁王透露咱们想要他知道的消息。” “高啊!大人真是高瞻远瞩,卑职真是拍马不及!”张大彪恍然道。 “你要能及得上本官,那现在就是你坐本官的位子了!行了,去罢!”陈言摆摆手。 “是,大人!” 等张大彪下去后,陈言才回到卧房,将外衫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防弹衣,只见胸口正中处有个明显的凹痕。 再仔细一看,外面的藤丝断了好几根,中间层的树皮都破了,里面的金属薄片也有明显的凹痕。 “这家伙,力气还真大!” 陈言也不禁咋舌。 之前韦亮那一记飞掷,威力强得惊人。防弹衣虽然成功挡下了它,但结构也遭到了破坏。 自从研究出防弹衣后,除了纳抚营的军士外,陈言还从未见过任何人能一刀将防弹衣毁坏到这种程度。 好在里面的衬里有很好的减震效果,不然那股震击之力都能让他受点轻伤。 如今韦亮逃脱,不出意外,为了整个韦家,韦烈必会全力找寻自己这个儿子。 可以肯定的是,韦亮仍未离开京城,各处城门都贴上了通缉官文,他又有伤在身,必须找个地方休养恢复。 但韦烈对这儿子该有了解,后者可藏身的地方必然大量减少。 可以说,韦亮已被逼至绝境,兔子急了也咬人,他会干出什么来很难说,必须多做点防备。 在府内,安全性自然有保证,陈府周围都有纳抚营军士二十四小时盯着,任何外人靠近都休想避过。 但陈言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一旦离开,就有可能遇到危险,还是要小心。 陈言脱了损坏的防弹衣,到衣柜内重新翻了一件未穿过的防弹衣穿上,又将备用弩套也翻了出来,固定在后腰上。 之前对付韦亮,他首次将诸葛连弩用到所有箭枝全部耗尽,这次索性配装上两把。反正连弩套加诸葛连弩也没几斤重,影响不大。 装备完毕后,陈言想了想,又在衣柜里暗格里翻出一个特制的靴囊,在靴子上配装好,接着再翻出几件东西,塞进靴囊内。 这几件东西他除了在研制成功时试过外,从未在实战中用过,到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多点备招总是好的。 穿着妥当后,陈言沉吟片刻,从暗格里又找出一双靴子,替换了此前穿的普通靴子。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入夜之后,哈里赤坐着马车,出了京城。 为了避免对方认不出他来,他又换上了那身乞蕃国的经典服饰,全身上下套了个严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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