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四十多人翻墙而入,杀气腾腾地将卧房堵住。 陈言连忙迎出去:“诸位莫要冲动,那狗贼已经被我所伤,逃走了!公主和宫女都安然无恙,请诸位立刻封锁皇宫,别让姓韦的那厮逃了出去!” 来者半数御卫半数凤翎卫,带头之人正是黎蕊。 陡然见到陈言从屋里出来,她檀口大张,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言。biqubao.com “陈大人,您没……没死?!”她惊呼道。 “区区毛贼,岂是本官的对手?”陈言挺了挺胸。 黎蕊简直没法相信,上前摸了摸他脸,仍觉得像是在做梦。 “这,这怎么可能……你那么弱,他那么强……”黎蕊喃喃地道,仍觉得不可思议,双手从上摸到下。 “我真不是鬼!黎姑娘你别摸了!哎!”陈言眼见她双手顺着自己脸、脖子、胸膛、肚子等一溜捏摸,转眼就要摸到自己腹下,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开两步。 “天啊!你真的还活着!”黎蕊终于确信是真,喜极而泣,情不自禁地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哭道,“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呜呜……” 陈言有些尴尬,试着推了她两回,没推动,只得作罢,任她哭泣。 院子里,众人无不愕然对视。 至于吗? 尤其是同是凤翎卫的诸女,更是瞠然。 黎蕊虽说性子温和,但一向是外柔内刚,那双眸子就跟铁匣似的,平时牢牢锁死,几乎从不让哪怕一滴眼泪滚出来。 现在居然因为陈言没死,就哭成这样? 半晌,黎蕊才缓过那股激动,不好意思地推开陈言,擦了擦哭红的眼睛,道:“大人,对不住,是黎蕊失态了。” 陈言看看自己被眼泪湿了个透的胸襟,叹了口气。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练武不会让女人的泪腺退化…… “大人,您是怎么从那狗贼刀下逃得性命的?”黎蕊定了定神,大惑不解地问道。 陈言抬头看她,有些无语。 合着她这耳朵是一点没长啊! “什么叫逃得性命!方才我已经说过了啊,是我把那家伙打成重伤,要不是他跑得快,我又要保护菱公主,岂容他逃脱!”他挺起胸膛正色说道。 “这怎么可能!连我都不是他对手,您在他面前还不跟小孩似的?”黎蕊惊道。 “莫要把本官和你相提并论,我可是身经百战,生死关上都不知道闯了多少回。一个五品的护卫而已,岂是从四品的本官的对手?”陈言撇撇嘴。 黎蕊听得哭笑不得。 这是官品的事吗! 不过事情紧急,她连忙转身吩咐众人,一边封锁皇宫,一边组织人手分散去追捕,同时派人去知会太后和皇上。 好不容易几个人合力将后门的石桌搬开后,外面忽然传来惊呼声:“菱儿!我的菱儿在哪?” 随着那惶急的担忧之声,几个身着华袍的身影快步而入,当先一人约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焦急,却不失雍容华贵之态。 “母亲!” 一直乖得跟鹌鹑似的菱公主陡见这贵妇,登时哭着跑了过去,扑进她怀里。 陈言连问都不用问,这贵妇必然是先帝的宠妃,霜妃。 不过先帝驾崩之后,除太后依照国仪从妃子封号太后外,其余妃子均撤去封号,如今只能以“夫人”相称。 他定睛看了看,暗赞一句。 先帝也太懂挑女人了,这霜夫人和太后一般,不仅仍是华颜仍驻,容貌动人,而且比太后还要年轻,估计入宫时年龄比较小,皮肤看着凝脂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把,试试手感。 菱公主虽然稚气仍盛,但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现在看来妥妥的遗传自她母亲。 “女儿啊!可担心死母亲了!”霜夫人也哭了起来,抱着女儿哀泣不已。 后面两人快步过来,正是太后和唐韵,见到菱公主无事,均松了口气。 太后显然对菱公主也是颇为疼爱,也上前去,叫人拿了件袍子裹住菱公主娇躯,和母女二人抱着泣泪不已。 “陈卿,到底发生何事!”唐韵喝道。 陈言连忙上前,将整件事的经过禀明。 当然他和黎蕊为何来这,他给含糊过去了,只说是黎蕊有事向他请教。 而惜影之事,他也没说,毕竟知道这事的不只他一个,何必自己做恶人?让菱公主和怜珠去当这个恶人吧! 唐韵听完,龙颜大怒:“岂有此理!韦烈怎会有这么个儿子!来人!即刻将韦烈给朕召入宫,朕要当面问他,为何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陈言有点同情韦烈。 没事生这么个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过回心一想,韦亮竟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多半是韦烈给骄惯的,同情他干毛啊,活该! 身边凤翎卫依令而去后,唐韵看向陈言,道:“陈言,你这次立下大功,朕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朕这妹妹已遭毒手,说吧,你想要什么赏……” 话刚到这里,那边菱公主突然一转头,叫道:“皇上姐姐!这个恶贼羞辱于我,您快把他抓起来!” 这话一出,众人一下愣住了。 陈言脸色微变。 这丫头眼见有人撑腰,胆大起来了! 霜夫人最先回过神,惊异地道:“菱儿,他怎样羞辱你了?” 菱公主眼泪哗哗而落,泣道:“他……他方才差点一箭射死我,而且还……还把我摁在那边草丛里……把我……把我……呜呜……” 众人无不大惊,唐韵更是惊怒交加,喝道:“陈言!你到底对菱公主干了什么!” 陈言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回禀皇上,臣救下公主后,不料公主竟反而恩将仇报,提刀想要杀了臣。臣这身子骨,皇上您是知道的,手无二两力气,险些就被公主给冤杀了!” 众人无言。 方才还在那吹自己打败韦亮多么英武了得,这会儿手无二两力气了?合着一个人两副身子骨是吧? 不过同时也是大感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两边都在说自己吃亏? 菱公主胀红了脸,叫道:“你……你胡说!” 陈言正色道:“微臣绝无半句虚言,不信皇上可问怜珠和惜影两位姐姐。” 唐韵转头朝一直站在旁边的怜、惜两女喝道:“你二人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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