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关门的声音后,细微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陈言有些紧张。 这院子不小,足有二百平左右,你们特么去哪边不好,非朝这边走? 但随即他就醒悟过来,这边是去屋里的方向,对方是想进屋! 要命的是,他想躲也不敢躲,虽说杂草挺高,能挡住他们蹲下后的身形,但要是移动起来,必然要把草丛弄得动荡起来,惊动对方。 他一个朝廷官员,和一个凤翎卫,孤男寡女地躲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鬼鬼祟祟,让陌生人看到,不以为他俩在这偷情才怪。 依照宫规,这是杀头之罪! 手上传来湿漉漉的感觉,陈言低头一看,原来黎蕊方才情急下拉他,结果是抓在他手上,此刻还没放开。 而且她掌心还渗出了汗水,显然比他还要紧张得多。 怎么办? 总不能把那俩杀了灭口吧? “就这吧。”幸好,那女声忽然开了口,两人随即停了下来,距离黎蕊和陈言只有一丈多远。 “屋里去吧,这里万一被人进来看到就麻烦了。”那男声说道。 “你不是说这里绝对没人进来么?”那女声反问。 “咳,以防万一嘛。乖,咱们到屋里去。”那男的干咳一声,半拉半拽。 陈言哪还有疑问,朝那个方向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意图也太明显了! 拉着个妹子到偏僻所在,然后只想进屋,典型精虫上脑的表现。 只可惜杂草挡住了他们身形,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没法看到来人什么样的。 “可要是被菱公主找到,咱们就死定了!”那女声担忧地道,不肯依他。 “放心吧,我还不了解她?她一个外人,偶尔进趟宫,哪找得到这?”那男声大灰狼般劝道,“而且她也没什么耐性,一会儿找不着就腻了,指不定现在已经回慈安宫了呢。” 陈言听得有些诧异。 公主?外人?慈安宫? “可是,我还是担心……”那女声仍在犹豫。 “有我护着你,你什么也不用担心。”那男声温柔地道,“难不成你想在宫里当一辈子宫女?不想让我带你出宫了么?” 那女声没动静了,显然是被他说动了心思。 陈言突然感觉到黎蕊玉手猛地用力一握,差点没被捏得叫出来。 卧靠! 她忽然这么激动干啥?险些没把他指骨给握折了! 难道是听到两人要干坏事,也动了心思? 但随即他就发觉不对劲,黎蕊另一只手居然摸上了佩刀的刀柄! 陈言大骇,连忙反捏了她手掌一把,想提醒她莫要冲动。 虽然不晓得她为何突然动怒,但贸然冲出去绝对不智! 但黎蕊却不为所动,那手抓着刀柄,便要将刀拔出来。 同时身形向上一起,似想冲出去! 陈言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一把将她抱住,死死箍紧。 黎蕊挣了两下,转回头看他,怒色满脸便要开口。 陈言来不及多想,猛地一嘴堵了上去。 黎蕊瞬间双眸圆睁,脑子里轰然一响,不但忘了说话,连挣扎也停了下来。 却听那边的男子再道:“来,咱们进去,之前我来确认过,里面有床。” 脚步声再起,继续朝陈、黎二人这边走来。 陈言心里直叫娘,要不要搞这么紧张? 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黎蕊趴倒下去,尽可能矮一点,降低对方两人发现他们的概率。 黎蕊早就懵了,完全没任何反应,就那么任他将自己压在下面。 幸好那两人都有心事,注意力全在院外,根本没留意近处,几乎是擦着陈、黎二人的边而过,没发现脚边草丛里藏有人。 那对男女进了屋,陈言这才松了口气,注意力回到黎蕊身上,不由一愣。 后者满面红晕,双眸无力地轻阖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陈言心中一荡,立刻感觉到她玲珑浮凸的娇躯带来的触感,以及嘴上那柔软湿热的柔唇,更是暗暗心热,不由微微敬礼。 好半晌,他才定住神,离开黎蕊的嘴唇,凑到她耳边耳语道:“黎姑娘,莫要冲动。” 黎蕊原本已经混乱起来的心神,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些,睁开双眸。 “大人……我不会了……”她羞赧低语,心中暗悔。 方才确实太冲动了! 是她拉着陈言来这,若是因为她的原因被他人误会了陈言,甚至害他被罚,那她真是罪过大了! “姑娘为何忽然这么愤怒?”陈言松了口气,好奇地低问道。 “那个男人,欺骗那个宫女!”黎蕊眼神中又闪过一抹怒色。 “你怎知道?”陈言忍不住再问。 “没有人能够从后宫中将宫女带出去,除非得到皇上或者太后的准允。那男人声音陌生,绝非什么重要人物,又岂有让皇上或太后赏赐的能耐?”黎蕊眼眸中透出怒火。 陈言这才明白过来。 黎蕊是看穿那男的只是个渣男,欺骗了那宫女。她同为女子,感同身受,因此才差点暴走。 “我有点好奇,皇上就没想过改变宫女终身呆在宫内的规定吗?”陈言皱眉道。 “这不现实。宫女如果时常离宫,便有被人收买来行刺的可能性。” “若是让她们在宫内做几年便离开,另行更换一批,也不现实。” “因为新宫女是否可靠是个大问题,要重新查清其底细会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和银子。” “所以就算皇上有心,一时也很难改变如今的局面。” 黎蕊轻叹道。 包括她自己在内,凤翎卫有不少是宫女出身,幸亏遇到了唐韵,否则也是终身守在宫内的命运。 “皇上有过这打算?”陈言讶道。 “嗯,皇上还是公主时,便怜悯宫女的处境,即位后亦同。只是大周动乱方平,一时之间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黎蕊有些无奈。 陈言看看周围。 的确。 大周皇宫太大了,需要大量人手来维护、打扫、整理,还要有人服侍宫内的皇室。 如今皇宫内宫女数量已经不少,但还有华颜居这种数年也没人打扫的所在,就知道现在仍然人手不足,想通过裁减之类的办法来帮她们也很难办到。 “唔……你轻一点,疼……” 屋内,忽然传出一阵淫靡之声。 听得陈言一震,黎蕊则是娇躯一颤,颊上刚刚才消了点的红晕再次加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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