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蕊扭捏了片刻,才道:“大人上次不是说,要教我不死之法么?不知道大人何时有空……” 说到后面有些不好意思,慌忙加了一句:“我不是催大人啊,只是实在是好奇。” 陈言呆了好片刻,才猛地记起来,一拍脑门:“噢!原来是这事!本官近来太忙,差点给忘了!” 当初他用了特制的道具匕首,给自己胸口扎了一下,那匕首只要刺在身上,刃身就会缩回去,但落在不知情的黎蕊眼里,看到的却是他匕首穿胸浑然无事,自然惊骇。 收拾了通元寺众秃后,黎蕊没忍住,向他求教,陈言当时逗她,说自己练有不死之法,还说要教她。 后来因为太后派人找他,打断了此事,陈言忙着忙着,就给忘到了九霄云外,不想黎蕊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也知道大人事忙,一直不敢麻烦您。”黎蕊忙道。 自从上次陈言说了“不死之法”后,她就没睡过好觉。 但凡练武之人,尤其是上过战场的,无不明白生死只在一线之隔,一不小心,就可能与世长辞。 若是真有这种办法,那简直是武者福音! “没事没事,让本官想想,那不死之法是怎么传授来着。”陈言见她信以为真,差点没笑出来,赶紧压住笑意琢磨起来。 这妞也太好忽悠了,让人真忍不住想多逗逗她。 “若是大人今日有时间,可否将那先天元气渡给我呢?”黎蕊忐忑地探问道。 “先天元气?噢,对对对!”陈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朝她胸脯位置看去。 当日他确实有这么一说,说要用手掌,将自己的先天元气渡给她。 只是位置有些特殊,是在心口…… 看了两眼,他不由暗吞了口口水。 她主动说出这事,难道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他从那里给她“渡气”? 脑海中忽然闪过上次在地坑里的亲密,这下心里更热了! 黎蕊颊上早已浮起红晕,垂首捏着衣角道:“大人,您有空么?” 陈言脱口道:“当然有!” 黎蕊喜道:“那去我寮舍如何?” 陈言看着她如花玉容,更是心猿意马,犹豫道:“那边人是不是多了点?” 黎蕊一想也是,心念一转,道:“大人请随我来。” 一刻钟后,两人到了一座门户紧锁的小院前。 院子挺幽静,背后靠着一片小竹林,颇为雅致。 “这里是?”陈言看着门户周围的蛛网,有点诧异。 皇宫里面,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一看就是至少几年十几年没人来过的所在。 方才黎蕊带他走的路,是他以前没走过的,从位置来估量,这个地方已经相当偏后宫,甚至有可能接近唐韵的寝宫和太后的慈安宫。 “这是华颜居,曾经是先帝一位妃子的居所,不过那妃子红颜薄命,多年前就已经过世。自那之后,便再没人来这。”黎蕊解释道。 “连打扫的人都没有?”陈言惊奇地道。 “皇宫太大了,宫中的仆役也只能挑着地方打扫,像这样的地方还有不少呢。”黎蕊一边说一边带着他绕向小院的背后。 “那不是浪费了!”陈言从没细想过这种问题,感觉有点可惜。 他还一直以为皇宫里面到处都是富丽堂皇的所在,每个地方都打扫得一丝不苟,想不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也是没办法的事,尤其是自皇上即位后,先帝的后妃都不能再住在原居所,不是回了家就是移居后宫深处。”黎蕊说道,“只有等皇上将来有了皇后皇妃,这些地方才能再启用。” “皇后皇妃?”陈言神情古怪起来。 千古以来,都是男帝,后宫佳丽三千啥的挺正常。 可唐韵是个女人,她要在皇宫安排美男三千啥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了!”黎蕊忽然低声道。 陈言定睛一看,已到了院子的侧门,那门上蛛网不多,似乎是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黎蕊看出他的疑惑,抿嘴一笑:“大人不必担心,这是我前几日巡视时听到动静,自己开门进去的,没别人来过。后来进去一看才知道是不知道哪来的野猫。咱们进去吧!” 院子里荒草丛生,高的地方都快有一人高了,倒是挺生机勃勃。 “大人,您看这里可够僻静?”黎蕊转身看向陈言,眼中露出渴求之色。 “僻静是够僻静。”陈言看着她目光,有点心虚。 方才一时脑抽,跟着她来了这,可想想人家对自己如此信任,自己真要借这事占她便宜,未免有些不地道。 “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您告诉我便成,我一定准备妥当。”黎蕊急切地道。 “你就这么想学?”陈言迟疑道。 “嗯!”黎蕊用力点头。 陈言暗暗有些心惊。 她如此心切,要是告诉她那是假的,她不会失望到把自己揍一顿吧? 黎蕊见他神情犹豫,心中一动,颊上红晕加深,轻轻地道:“大人若是怕碰触了我的身子,会影响黎蕊的名声,请千万莫要担心。这件事,是我求大人做的,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陈言差点要叫救命! 这妞简直是生怕他不占她便宜似的! “黎姑娘,这个事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咬牙,压下心中的绮念,硬着头皮道,“是我不对,我不该……” 一个“骗”字正要出口,院子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一惊,转头朝后门看去。 只听一个低促的声音道:“放心吧,这里绝对没人。” 另一个怯怯的声音道:“可这里不是禁止进入的么?” 前一个声音道:“这地方很多年没人进入过了,咱们又不偷抢什么,只要在这里呆上一两个时辰,然后再出去,没人会知道的。走吧走吧,别被巡视的人看到了。” 说话间,后门已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黎蕊反应快极,先一步一把拉着陈言往旁边草丛里一趴,近一人高的草丛挡住了两人身形。 陈言蹲在草丛中,惊奇之极。 这两个声音,前一个应该是男人,后一个却是个女人。 皇宫之内,怎会有一男一女这种奇葩搭配? 要知道宫内禁则森严,平时宫女和仆役之间是绝对禁止接触,太监倒是可以和宫女接触,但前一个男的声音粗犷,绝不可能是太监。 难道竟是有仆役和宫女私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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