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不必客气,姑娘坐。”陈言盘着腿坐在床上,含笑道,“你看你是给现银呢,还是珠宝,又或者银票?” “啊?”凝若见他眼神中没有半点邪色,全是贪婪,她不禁大感失望,垂首道,“无论是哪一种,凝若现在都给不了。” “想赖账?”陈言眼睛微眯。 “不不不!大人莫要误会,是妾身的所有东西,都还在凤栖楼内。”凝若楚楚可怜地道,“大人想要银子,妾身即刻便去取来。” “你放在那,不怕被姓娄的搜走了?”陈言错愕道。 确实是合情合理,像她们这样的女人,很少有存到银庄去的,很多都是将银子变成珠宝首饰或者金条藏起来。 而最好的或者说她们最信任的藏储之处,却实是自己的屋子。 “大人请放心,妾身的财物并不是放在妾身的屋子里,就算他们去找,也休想找得到。”凝若柔声道。 “那放在了哪里?”陈言越听越好奇。 那可是价值数万两银子的宝贝,除了她自己的屋,还有什么地方能保证它们的安全? “凤栖楼有个仆妇,我曾救过她全家性命。”凝若答道。 “她全家性命值不值八万两银子的一成?”陈言一听就乐了。 “这,她不会背叛我的。”凝若本来信心十足,听他这么一说,语气也不禁有些软了。 “我换个问法,”陈言想了想,“她全家性命,值不值八万两银子的一分?” 一分即是一百分之一,也就是八百两。 大周绝大多数百姓,全家人加起来别说八百两,八十两都未必值! 凝若居然只因为自己对那仆妇有救命之恩,就这么自信,未免太天真了。 “这……这……”凝若这下是真的没信心了,神情有些慌乱起来。 “算了,抓紧时间,本官派个人和你一起去看盾。” 当下陈言叫张大彪唤来一名军士,陪着忐忑不安的凝若去了凤栖楼。 陈言看着两人离开,长吁一口气。 赚点外快也太难了,最难的是碰上个傻妞,居然把那么多贵重财物交托给别人保管。 “彪子,给林广送个信,让他来一趟,本官有任务交给他。” “是,大人!” 吃了早膳,陈言亲自到仓房里翻了翻。 他这趟入京带了不少东西,暂时用不上的全暂时放在宅子后院的一间小屋内。 在里面翻了一刻钟,他才终于翻出一物,眼睛一亮:“找到了!” 拿着那物到了外面,正好看到吟霜在吩咐丫环做事。 陈言兴冲冲地道:“暂时先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来,陪本官练一练!” 吟霜和周围几个丫环看了一眼,无不一愣。 “蹴鞠?”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陈言手里的,赫然正是个足球。 “玩过?”陈言精神一振。 本来他是想让她们当个障碍物,练练脚法,没想到居然都玩过,那干脆直接升级,让她们当实战练习的对手好了。 众女无不眸子发亮,纷纷点头。 自从家道中落之后,便再没时间也没机会玩这个,想不到大人竟也是爱鞠之人。 陈言将球扔给吟霜,后者也不拿手接,直接拎着裙摆轻起一脚。 蓬! 那球瞬间高高飞起! 所有人刷地一下抬头望着那球,只见它划出一条弧线,落到了院墙外,掉到陈府外面去了。 陈言一脸黑线地看向吟霜。 “这球好轻!”吟霜尴尬地道,心里大感惊异。 她还拿它当以前玩的那种实心球来踢,下脚力量大了些,没想到飞这么高! “我去捡!”一个丫环连忙跑出府去,把球捡了回来。biqubao.com 众女均感惊奇,忍不住你一脚我一脚地踢玩起来。 一开始还很难把握力道,但踢了一会儿,便适应了球的弹性和硬度,熟练起来,叽叽喳喳地踢得不亦乐乎。 陈言无语地站在一旁。 他是让她们陪他练球,以便晚上好去赴唐韵的约,结果这群妞居然自顾自地玩起来了! 不过,她们确实都挺不错,脚步娴熟,一看就是以前没少玩。 其中脚法最好的还是吟霜,那球就跟长在她脚上一样,上下翻飞,始终不离她的脚一尺之距。 几个丫环穿花般绕着她转,想要把球抢过来,却根本没法办到。 陈言也不禁微微动容。 跟唐韵相比,她脚上的功力可能都还要略胜一筹,实属难得。 “吟霜姐姐,你好厉害!”一个丫环累得跑不动了,扶着腰站那喘气。 “嘻嘻,我其实也只是粗会一些。”吟霜笑着谦虚了一句。 “抢到了!”身后一个丫环趁着她说话,猛地一脚勾住了球。 “哪有那么容易?”吟霜却嫣然一笑,纤足轻挑,那球顿时跃空五尺,让那丫环勾了个空。 就在球要落回吟霜脚下时,一旁突然探来一只大脚,把那球勾了过去。 吟霜正准备接球来着,冷不防出了这岔子,不由愕然看去,却见陈言将那球踩在脚下。 “本官不发威,你还真当自己多能耐啊!”陈言撇撇嘴,对着她伸出一只指头,勾了勾,“来,你要能从我脚下把这球抢走,一次赏一两银子!” 众女无不眼眸一亮。 赚钱的机会来啦! 跟着自家这位大人别的好处不说,赚外快的机会着实是多! “大人,这不太好吧?”唯有吟霜迟疑道。 方才陈言趁着她不注意,才偷到了球,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自信心。 她从小就爱蹴鞠,以前家境好的时候几乎每天都玩,可说踢遍父亲交际圈所有大人小孩,无有敌手! 而自她入府之后,却从未见过陈言玩这个,甚至没见他好好运动过,这方面能好到哪去? 真要按这规则来,她怕是今儿要变成个小富婆! “怎么?怕抢不到丢脸?”陈言故意道。 吟霜再不说话,把袖子挽了起来。 反正她提醒过大人了,一会儿可不能怪她! “大人,那我们也来行么?”一个丫环叫道。 “行啊,但不能光有好处,本官就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陈言笑嘻嘻地道,“一刻钟内没抢到的人,都得脱一件衣裳!想好啊,本官不强迫你们,不想参与的退到边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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