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房内,唐韵正跟众臣议事,门外传来凤翎卫的声音:“吏部衙门派人,说有急事禀报于尚书。” 唐韵摆摆手:“去吧。” 于都赶紧出了议事房,到外面一看,却是吴品良。 后者将自己见陈言的经过说了一遍,自然省去了自己损毁御赐锦字的部分。 于都听得诧异之极,但随即微微冷笑,道:“呵,此子倒是挺张狂!不过这倒是更好,本来只是免官,他却非要进大牢不可,哈!你随我来,当面向圣上禀明此事。” 吴品良原本只是想回禀于都一声便离开,毕竟有把柄在陈言手中,让于都动手比他自己动手安全得多。 但于都这么说,他也不能拒绝,只得跟着进了议事房。 不多时,众人听完他的话,无不露出震怒之色。 “岂有此理!陈言他实在太过分了!” “简直无法无天!连吏部的官函也敢撕,陛下,绝不能轻放他!” “蔑视天威,这种人若不好好治一治,将来还不知道要干出多少为非作歹之事!” 见众臣无不激动愤怒,唐韵也是微微蹙眉。 她正要说话,外面忽然又传来凤翎卫的声音:“粮事郎中陈大人求见陛下!” 众人愕然对视。 这家伙胆子也忒大了,居然还敢入宫! 唐韵淡淡地道:“让他进来吧。” 陈言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吴品良,后者心虚地低下头。 他确实没想到陈言竟敢入宫,早知道这家伙来得这么快,他刚才就不亲自来这向于都禀报了! 现在可好,万一陈言一怒之下说出损毁御字的事,那自己岂不糟糕? “臣陈言参见皇上!”陈言收回目光,向唐韵恭敬行礼。 “陈言,来得正好,朕听说你把吏部的官函给撕了?”唐韵先开了口。biqubao.com “确有此事。”陈言挺起了胸膛,昂然答道。 众人无语。 这货怎么看着还挺骄傲的? “好你个陈言!撕毁官函,你可知是什么后果!”于都喝道。 “下官不是贪功之人,也不用太麻烦,吏部给我写封感谢信吧。”陈言煞有介事地道。 “感谢……信?”于都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这家伙是不是脑子长毛了?撕了官函还得让吏部写感谢信? “吏部不经圣鉴,便私自免从四品官员的官位,已犯以公徇私之罪,且上蔑圣威,无法无纪,可说罪甚!” “若是泄露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但下官及时将官函撕毁,助吏部免于此厄,于大人,向下官道一声谢,于情于理,都不为过罢?” 陈言正色说道。 “你胡说什么!免你的官职,乃是圣上亲自批允!”于都气道。 众人更是无不暗笑,陈言这家伙当真是想保官想疯了,东扯西扯扯出这么一篇来!殊不知此事可是昨日是圣上亲允,岂是儿戏! “皇上,是么?”陈言诧异地看向唐韵。 “是啊,俞爱卿进言说已到令状的时限,朕便说若是到了时限且陈言你未履行承诺,依照令状行事即可。”唐韵一脸漫不经心地道。 “若不是黄相替你求情,如今你便该是自刎谢世,而不是免官!”一旁,韩兆坤冷冷道。 “原来如此,那臣确实没办错,吏部确实以公徇私了。”陈言恍然道。 “陈言你胡说八道什么!”俞世南喝道,“事实摆在眼前,你未能及时将粮食送到,还扯什么……” “谁说我没将粮食送到?”陈言截断他的话。 “呵呵,还想硬撑?”俞世南冷笑道,“本官已再三派人确认,没有任何粮车到达京城,你若还想抵赖,未免可笑!” 为了确认此事,他做足了工作。 陈言日前的头批粮,肯定是已经没了。 为防陈言又派人紧急调来粮食,他还顺着首批粮车来向,派人往回查了几百里,确认了确实没有大量粮车往京城来。 这一次,陈言绝对输了! 就在这刻,陈言一脸惊奇地道:“俞大人是不是有些误会?下官何时曾说过一定会将粮食送到京城?” 这话一出,众人霎时安静下来。 俞世南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之感。 他之所以认为陈言是要将粮食送到京城,是因为此前那批粮车确实是朝着京城来的。 但是,当初那令状上确实没写必须送到京城! 但一转念,俞世南唇角浮起一末冷笑。 不对! 他派去的人明明已经将粮车全毁了,什么没送到京城之语,绝对是骗人的! 目的,是拖延时间。 只要大家被唬住,陈言就有时间从其它地方调来粮食,让他们相信那就是当初约定的首批粮食! “其实原本下官的确是想送到京城的,但后来得知了一件事,遂改变想法。” “那就是户部的仓房年久失修,颇有破损,如果贸然将粮食存放到那里,万一下雨,那所有粮食就全毁了。” “所以下官就将粮食全部转送到离京城最近的曲梁城,那里设有多个大型粮仓,足以存下首批这三万石粮食。” 陈言不紧不慢地说道。 于都、韩兆坤等人面面相觑,无不皱起眉头。 唯有俞世南不慌不忙,开口说道:“陈言,为了掩饰自己逾时之罪,你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可惜,这点伎俩岂能瞒得过本官!曲梁离此不过百里,派人快马过去,半日功夫便可确认粮食是否在那,陈言,你要是想拖……” 陈言想也不想便截断他的话头:“用不着派人过去,户部仓部司有关于首批粮食送达曲梁的所有详细记录,直接叫人送过来一看便知。” 俞世南一愣,随即哈地一声讽笑,道:“你身为户部官员,要在仓部司那作假,何其容易!这种证据,以为本官会信吗?” 陈言慢条斯理地道:“那何大人的话,俞大人会信吗?” 俞世南一怔,旋即哼道:“谁都知道何尚书对你极为宠信,他偏袒包庇你也不是不可能。” 陈言摊手道:“连他的话你也不信,那就只有找个更德高望重的人来证明……” 俞世南暴喝道:“陈言你够了!你难道真以为找一些偏袒你的无耻之人来作些伪证,便可蒙混过关吗!” 陈言错愕道:“俞大人,你练过仙法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009/688923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