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宅子有一处地窖,用来存放物品,陈言让人从那里将其挖深挖阔,在地窖之下又挖出一个秘密空间。 抓来的两人,便是关押在那里,就算通元寺的人知道人关在这宅子里,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当然,这样的改造量极为巨大。 而为免被人发现,陈言特意挑选了这栋最为偏僻的宅子,离周围最近的房子都有十多丈,而且工程都是在白天嘈杂时进行,推出的泥土沙石则晚上运送到别处,再从别处设法运出城去或者另行处理。 “想不到你竟在朕的眼皮底下弄出这种地方,朕忽然觉得,来此似乎不太明智。”唐韵意味深长地道。 “陛下说笑了!臣的地方,就是您的地方,到这跟到家一样,您绝无安全之虞!”陈言陪笑道。 “陈言,朕给你的房产,可不只这一点。”唐韵看着他,“坦白说,你到底改了几处?朕指像这种用来做据点的改造。” 陈言暗叫厉害。 不愧是皇帝,举一反三的能力确实强! 他确实不只改了这里一处,俗话说狡兔三窟,到京城这种危险之地,他岂能只准备一个点? “臣不敢隐瞒,共有三处。”他赶紧道。 “什么!竟然有三处之多!”唐韵一震道。 一旁,魏川暗暗撇嘴。 三处就吓成这样,大人要是说出真实数量,还不把她吓死? “咳,臣稍微吹了点牛,现在真正在大规模进行的就是这一处,另两处现在只是做点初期准备。”陈言一脸坦然,“不过最多再半年,另两处应该就可以大致改造完。” “想不到你对朕这么坦白。”唐韵回过神来,神情稍缓。 “坦白说,臣还是个戒心蛮强的人。只是,谁真心对臣好,臣心里一清二楚。”陈言认真地说道,“臣这个人就是对同志春天般温暖,对敌人寒冬般冷酷。” 唐韵微微一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道:“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带朕去吧。” 陈言忙道:“是,陛下这边请!” 说完,引着她和黎蕊往后院而去。 心里却暗暗得意。 这下还不叫你感动得唏哩哗啦? 调教,稳步进行中! 陈言和那些什么事都想让靠山解决的蠢货不同,深知“靠山必须好好调教”的道理。 不只是要形成利益共同体,而且还要让靠山产生感情上的连接。 这样一来,哪怕利益出了问题,靠山也会因为感情来保护他。 将这地方主动告知唐韵,就是其中一个手段。 当然,透露给唐韵的信息量也是精心安排的。 他故意说出自己在京城还有共有三处据点,虚虚实实,唐韵就基本不会去怀疑他此外还有据点没说,甚至还会觉得他忠心,为之感动。 另一方面,说出这里的存在,也能让唐韵有所准备。 譬如说,万一将来被人发现他在这里的布置,向唐韵告发,她才不至于应对起来手足无措。 靠山,不是瞎用的。 想尽可能发挥出靠山的能力,首要一点就是尽量减少靠山的压力。 那种天天给靠山惹些难以应对的麻烦的蠢货,早晚有一天不是靠山被耗垮,就是靠山再不想让他靠。 好比手上有把刀,想要好好利用它,就得磨利了它,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它的威力。 不然磨也不磨直接拿来砍,没几下刀就折了,那还用个毛啊。 后院地窖下分两层,负一层就是原本的地窖,基本保持原样,作为迷惑之用。若是有人贸然进入,也察觉不了地窖下面另有玄虚。 从那再往下,负二层,则是秘密据点的核心部分——地室。 层高七尺许,设计的面积比地上的宅子面积还要大两三倍,如今还是工地状态,到处都挖得不成样子,但已有数个房间已经建造完了主体,可以使用。 唐韵走在地室通道内,芳心倍感惊异。 就算是目前完成的这个工程量,若是让工部来操作,怕是动用一二百人都要半年以上才能办到。 但陈言的人竟然不过一两个月时间,就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使用的人手还少这么多,简直匪夷所思! “到了!”陈言忽然停下,推开了一个房间的房门。 进去一看,里面是里外两进的构造,里进是刑房。 其内两人双手高举,被天花板上吊下的粗链吊绑着,双脚也被地上的铁链固定住,无法移动,更别说反抗。 见到陈言等人进来,两人一愣。 唐韵和黎蕊是便装打扮外加面纱遮脸,他们并没有认出这是当今帝上。 但陈言,他们却是认得的。 “哼,果然是你这个狗官!既然落到你手里,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左边那人面容威武,眼神透着一股凌厉,冷冷说道。 右边那人面容普通得多,不过显然也是自认为必死无疑,眼神相当坚定。biqubao.com 唐韵上下打量对方一番,身上并没有任何刑讯的痕迹,看来是还未开始审讯。 “本官就长话短说了,指使你们的人,到底是谁?”陈言不动声色地道。 “呵,你这种无良狗官,人人得而诛之,何来指使之有?”那威武男子冷笑道,“我只是看不惯你而已!” “这么说,你是要逼本官用刑了。”陈言双眼微眯,悠悠说道。 “哈哈哈哈……爷爷刀山火海都不知道闯过多少回,岂惧你区区刑具!”那威武男子哈哈大笑,颇有气概。 唐韵不禁微微蹙眉。 这人确实不像是说大话的那种,看样神情模样,视死如归,绝对是死士一类的人物。 另一人虽然不怎么吭声,但神情模样一如同伴,显然也是不惧刑讯。 来的路上,陈言已经向她说明,虽然猜是通元寺派来的人,但还没有实据,因此需要从这两人口中问出来。 但看这架势,怕是用刑也起不了多少用。 陈言含笑道:“刑之一道,博大精深,岂是区区刀山火海能概括?既然二位这么坚决,本官便让二位小尝一番。周姑娘,咱们先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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