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人回答,只见甲字号院的屋内,忽然奔出十数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个个神情惊慌,逃命也似地惊叫着朝外跑! 但不等她们跑到院门处,几个黄良阁的护卫已抢先一步扑到门口,把院门直接关上,将她们堵在里面。 黄良阁面色阴沉地从屋内出来,喝道:“他不来,老夫看你们谁走得了!” 众女惊慌之极,见几名护卫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吓得相互依偎着退到了墙角,个个面色惨白。 黄良阁怒瞪着她们,胸口不断起伏。 方才在主厅内,他耐着性子跟这些女子吃完午膳,结果硬是没等到那宅子的主人。 而这些女子竟然开始告辞,想要离开! 黄良阁疑心大起,追问宅子的主人为何还没来,结果她们竟说不知道! 黄良阁哪还不知道这事有问题,大怒之下,掀桌而起,让左右的护卫将她们给抓起来。 这些女子既有他发出的请帖,那必然和宅子的主人有关系,抓起来审,定能问出结果! 那些女子受到惊吓,纷纷逃跑,结果变成眼下这局面。 楼上,唐韵惊怒交加地道:“他在干什么!” 陈言也有些意外。 这和他预计的情况有了些出入。 他之前叫张大彪送娥绿回凤栖楼后,就地花钱召来这些妓女,让她们持他的请帖来上园春赴宴。 如此一来,黄良阁身为国相,却公然召妓,这种有伤风化的事被唐韵亲眼看到,自然以后黄良阁威望大损,在唐韵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可没想到,事情走向了更极端的一面! 原本他想的是,黄良阁毕竟当朝重臣,就算看破了,顶多就是发下火,在这公众场合,应该不敢动手。 却想不到这老东西竟然张狂到这种地步,光天化日竟敢让自家的护院对她们下手! 不过,这倒不是坏事,反而让事情走向更有利的一端。 这时见唐韵发怒,陈言忙道:“咱们赶紧下去看看!” 甲字号院的院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那。 只是院门紧闭,外面的人知道里面有黄良阁,也不敢撞门进去,只能偷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其中,就包括了于都和韩兆坤等人。 于都之前认出进去的女子是凤栖楼的姑娘,立刻去找了同在这里设宴的韩兆坤等几位同僚过来看热闹,不想竟有此一变。 院子里,黄良阁气得七窍生烟,走到缩在墙角的众女面前,揪过一名女子,将她推倒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直打得她抱头蜷身,哭嚎不已。 黄良阁年纪也大了,没打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只得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吼道:“说!你们和那宅子的主人究竟有何关系!” 眼见情况大大不妙,众女已经扛不住了,不少人嘤嘤哭泣起来。 只有一个胆大些的,战战兢兢地道:‘回……回大人,我们不认识他。是有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到我们凤栖楼,说请我们来上……上园春赴宴,每人给……给五十两银子……’ 黄良阁一听“凤栖楼”三字,心中一沉。 果然这些女人都是妓女! 再到听完,他浑身一震。 不好! 上当了! 显然是那宅子的主人布计,陷害了他! 别人不知内情,只知道他黄良阁在这设宴,还召来了一群妓女,若是传出去,怕是人人都以为他公然召妓。 若是再严重些,传到了圣上耳朵内…… 想到这里,黄良阁眼前一黑,几乎昏过去,幸好旁边的人扶住。 到这刻他仍想不明白,为何那宅子的主人如此对待自己! 明明他百般礼敬,可对方却像把他当仇人一样! “相爷,现在该怎么办?”旁边一名护院悄声问道。 黄良阁喘息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蓬! 院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 随即,黎蕊和郑妍同时跨入。 守着院门的四名护院大惊,朝两女扑了过去。 两女均是武艺过人,哪是这些护院能比,三两下功夫,轻松将四名护院打翻在地。 “什么人!”黄良阁惊道。 却见唐韵俏脸冰寒,从外面跨入院内。 陈言和何进尧则跟在她身后。 “圣……圣上?!”黄良阁腿一软,颤声叫出一句,已跪倒在地。 “黄良阁!你在干什么!”唐韵双眸生煞,厉叱一声。 她尚是头一次当面直呼其名,黄良阁仓皇道:“陛下,您听老臣解释,这事和您想的不一……” 唐韵寒声道:“难道朕这双眼睛花了么?方才难道不是你将这些女子困住,还动手殴打她们!” 黄良阁登时僵住! 这刻,他已明白情况不妙! 现在已经不只是名声和清誉的问题,而是大周律的问题了! 大周律在保护官员上罚条极重。 可是,在官员违律的事情上,也是绝不留情! 凡是官员敢违律者,皆比寻常百姓罪重一等! 完了! 院门外,于都等人早在看到唐韵来时,就吓得纷纷跪地。 周围其它围观的人原本仍没反应过来,奇怪这几个人为何突然跪倒。 可听到黄良阁和唐韵的对答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吓得无不赶紧跪落伏低。 天啊! 竟是皇帝亲临! 院子里除了陈言等同来之人,其他人已经全都跪下。黄府的护院更是个个魂飞魄散,胆战心惊地伏在地上。 唐韵目光扫过地上那被殴打的女子,粉拳不禁握紧。 “来人!将左仆射大人给朕押入宫,朕要亲自讯问此事!其余人等,召京兆卫过来,将他们给我押到衙门暂押!”她冷喝道。 “是!”黎蕊连忙应声,高高举起右手,打了几个手势。 数名潜藏在暗处的凤翎卫翻墙而入,上前将黄良阁围住。 黄良阁面上血色尽失,只得垂头丧气地跟着凤翎卫朝院外走去。 他经过陈言身边时,后者忽然低声道:“黄相,看来本官的福宅与你无缘啊。” 黄良阁浑身剧震,不能置信地看向他:“竟然是你!” 陈言微微冷笑,缓缓道:“陇州永丰县王家沟八十七名饿死的百姓,托我向大人问好!” 黄良阁一呆:“什么?”未待多问,已被凤翎卫押着走出了院子。 陈言看着他背影,双拳缓缓握紧。 唐韵面色难看地转身道:“回宫!陈言,你陪朕走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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