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娇滴滴地道:“我等都是那位大人的朋友,听说相爷设宴,特来叨扰。” 说着,将一张请帖递了过去。 黄良阁愕然接过,看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 正是他给地运福宅之主发的那张请帖! 原来这些女子,便是那宅子主人的“朋友”。 他皱皱眉,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压下脾气问道:“不知那位大人在哪呢?” 到现在他仍不知对方是谁,不过听这些女子说是位大人,便顺着她们的话说了下去。 那浓妆艳女笑道:“他有些事情耽搁,一会儿就来。相爷,咱们先进去吧。”说着上前挽住黄良阁胳膊,朝内走去。 黄良阁眉头大皱,不过终究还是没甩开她的手,就那么任由她挽着回到院内。 众女迫不及待地跟了进去。 院子里,一众伙计和婢女全都看愣住了。 其中一名伙计对旁边的同伴悄声道:“不对劲啊,相爷怎么请了这些凤栖楼的姑娘来?” 同伴奇道:“凤栖楼?那不是青楼吗?你不会搞错了吧。” 那伙计肯定地道:“不会搞错,看着那个紫裙的姑娘没有?我上回去凤栖楼就跟她……嘿!” 同伴咋舌道:“难怪我觉着她们脂粉气咋这么重,原来……嘿,相爷找了这么多姑娘,他身子骨受得了么?” 那伙计叹道:“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咱们真是想象不到!” 黄良阁这得花甲之年了吧,还公然搞这调调!有钱有权,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同一时间,乙字号院院门处。 一直在那探头偷看的于都看得满头雾水。 跟黄良阁不同,他对这些女子倒是挺熟悉。 这些全是京城有名的青楼凤栖楼的姑娘! 奇怪了,黄良阁不是说那宅子的主人会来吗?为何邀了这么多青楼女子来此? 难道是想借她们讨好那宅子的主人? 可这未免也太…… 须知他可是当朝国相! 被人知道光天化日、聚众召妓,岂不有伤风化! 他眼珠一转,忽然出了院子,朝丁字号院走去。 这么好的戏码,怎能自己一个人欣赏?自然看的人越多越好! 而在这时,陈言带着郑妍,陪着便装的唐韵、何进尧和黎蕊刚刚踏入上园春。 “你葫芦里卖的药,到底何时揭晓?” 往里走的时候,唐韵蹙着眉,忍不住说道。 昨天黎蕊转达陈言邀请她赴宴的事,唐韵已经答应下来。 她虽然不好口腹之欲,但对陈言那些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十分好奇,既然他说是新菜式,那肯定有些门道。 加上这些日子她日夜操劳,也想有些时间放松放松,于是答应了邀约。 可没想到,约的是晚宴,陈言却突然找了何进尧,让后者替他入宫传了个消息,说是中午有极为重要的大事,请圣上立刻出宫一见。 唐韵真以为有什么大事,立刻带着黎蕊跟着何进尧便装出宫,在宫外见到了陈言。 但陈言却只说是一件大喜事,没有立刻揭晓,带着他们来了上园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稍稍忍耐。我可保证,这件事,绝对是大喜事。”陈言笑道。 唐韵满头雾水,只好跟他而行。 陈言早就订好了地方,是在上园春主楼的顶楼一间雅室。 带着众人到了雅室,只见窗边摆了一桌,酒菜早已备齐。 将侍者遣退后,陈言关上门,笑道:“只剩自己人,说话就轻松多了。陛下请坐上位,毕竟这顿饭是您请的。” 唐韵失声道:“什么!朕何时说过要请你吃饭?” 陈言不慌不忙地道:“圣上何必这么小气,臣可保证,今儿这大喜事换您一顿饭,您绝对不亏。” 唐韵瞪他一眼:“最好是!” 一旁郑妍这才明白,原来陈言说的蹭饭,不是蹭的那些达官,而是蹭唐韵。 咕咕咕…… 一阵肚子的叫声响起。 众人愕然看向她。 郑妍脸上一红,讪讪地摸摸肚子。 “吃吧,圣上请的客,咱们客气了反而是对她不敬。”陈言哈哈一笑。 “真的么?那我先吃啦!”郑妍眼眸一亮,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郑捕头倒是真性情。”何进尧哑然一笑。 唐韵也不禁莞尔。 换了别人跟她一桌,早就战战兢兢,坐立不安。 哪怕是陈言,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后,如今说话做事也有些距离。 但郑妍却与众不同,并没有太拘束,反而让她觉得像回到了青山县那毫无压力的所在,心情放松。 “现在可以说了吧。”她看向陈言。 “陛下上回和微臣提起,觉得有个人特别讨厌,无论陛下做什么,他总是像个老学究似地唠叨,甚至还对您说教。”陈言神秘地道,“臣打听到一个消息,可以让这人以后在圣上面前抬不起头来!” 唐韵一愕。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昨儿她和陈言前往御书房时,闲聊了不少事。 对陈言,她总有种特别轻松的感觉,忍不住向他倒了些苦水,其中就提到了黄良阁老是仗着三朝元老以及助她平乱的功劳对她说教。 不想陈言竟然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可见对她确实上心。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暖,问道:“什么消息?” 一旁何进尧没说话,但隐约听出了些意思,也看向陈言。 陈言指向窗外:“陛下请看外面那院落。” 唐韵顺着他手指看去,目光落在外面院落处。 从这里可以看完十二字院一多半的院子,甲字号院离他们这最近,只有七八丈距离,能清楚看到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院落怎么了?”唐韵疑惑道。 “陛下最烦的那人如今包下了那院子,宴请佳客。”陈言含笑说道。 “那又如何?”唐韵不解道。 黄良阁的身份地位,在这宴客再正常不过。 “饭菜快凉了,请陛下先行用膳,微臣保证,很快他们就会给陛下一个大大的惊喜!”陈言却道。 唐韵微微蹙眉。 敢这么吊她胃口的人,这还是头一个! 也罢,便稍等一会儿,看你搞什么鬼! 日头渐渐从高空中向西边移去。 雅室内,唐韵一边用膳,一边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蓦地! 甲字号院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救命啊!” 那声音极为刺耳,像是女子濒险时所发,唐韵一惊,起身道:“怎么回事?”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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