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统统扔了,一件也不许留!”唐韵语气坚决。 “可是……可是陈大人好像挺有诚意,要不东家您先看看?”黎蕊小心翼翼地道。 唐韵不悦,起身穿上衣衫,开门出来,看着黎蕊。 “你似乎忘了昨晚真正吃亏的是你!”她冷冷道。 “我决定原谅他!”黎蕊两眼放光,不假思索地道。 “你能不能有些尊严!”唐韵气道。 “东家,你先别急着骂我,你看看他送的东西啊!”黎蕊兴奋地拉着她走到箱子前,“看!” “他还能送出什……”唐韵不情愿地朝里面一看,话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精美的盒子,粗略一算,估计得有四五十个。 第一眼,她就认出角落里一排是什么,那包装风格,她当初曾在田氏美妆的铺子里看到过相似的。 乃是京城人人抢购、却供不应求、单瓶能卖到六百两银子的“仙脂玉露”的外包装! 之所以只说是包装风格相似,是因为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区别。 田氏美妆卖的,只是两寸许的一小瓶。 而这箱子里的,每一个盒子高度不会低五寸! “这莫非是……”唐韵惊道。 “绝计没错!我和姐妹们去田氏美妆逛过好几次,这香味儿可熟悉了!”黎蕊激动不已,“这就是那个润肤霜仙脂玉露!” 唐韵不能置信地拿起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果然,里面一大瓶仙脂玉露! 要是按田氏美妆卖的价格,那这一瓶至少值三千两! 而这大箱子里,同样的盒子还有超过五个,合计价值岂非要超过一万五千两银子! 而且在仙脂玉露以外,还有不少其它种类的东西。 唐韵放下仙脂玉露,一个盒子一个盒子打开看。 不但有润肤霜,还有口红,而且颜色竟然还有好几种,此外还有香水、香皂、美白霜等,配齐了全套的化妆品不说,而且还是好几套! 黎蕊跟其他凤翎卫在田氏美妆逛过不知道多少趟,自然是识货的。 这里面送的东西,都不是青山县小铺里卖的那种常见货,件件都是高档货,在田氏美妆定价最便宜的是一种精美口红,定价一百二十两银子!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和青山县小铺里卖的货,其实只是包装区别,本质上完全一样…… “统共加起来,这至少得三万两银子呢!”黎蕊兴奋得双颊泛红,人都麻了! 唐韵太清楚她为何这般开心。 田氏美妆的货物,最近已经在京城富贵人家中掀起了一波热潮,有钱人的姑娘夫人,无不以用了这些化妆品为傲。 自然,凤翎卫们也不知道有多想要这些化妆品,可惜那价格让她们只能望而兴叹。 不得不说,陈言这赔礼,确实厉害。 哪怕是唐韵自己,也不禁心中怦然一动。 “哼,这家伙还算有心,晓得送这些好东西给咱们。”唐韵轻哼一声,拿着一瓶香水,舍不得放手。 虽是心中只有天下,但她终究也是女子,难免会为这些东西心动。 “东家,您误会了,这些是送给我的,不是送给您的。”黎蕊却忽然说道。 “什么?”唐韵一愣。 “您看这里,有个标,写明了是给我的。”黎蕊指了指大箱子的一角,那里果然贴着一张小纸条,写了是送给黎蕊的。 “这是你的,那……”唐韵愕然看向旁边的小箱子,上面同样有张小纸条,写明是送她的。 这箱子顶多只有大箱子的两成大小! “虽然少一点,但还是不少的。”黎蕊小心翼翼地道,一边说一边慢慢移步,把大箱子挡住了。 唐韵一脸黑线。 她要是强行索要,黎蕊当然不敢不给。但身为圣上,哪好意思强要? 可恶! 陈言你送就送,干嘛还区别这么大? 莫非,是因为黎蕊几乎全被他看光了? 唐韵越想越是火大,板着脸去打开小箱子,更是懵住了。 里面居然跟大箱子装的东西不同,并不是一盒一盒的化妆品! 而是一大撂叠起来的纸! “啊?陈大人也太小气了吧!怎么只送几张纸给东家。”黎蕊也是大吃一惊。 唐韵气得真想一把火把这箱子给烧了,却忽然看到那撂纸上面,有一张折起来的字条。 “周姑娘乃是成大事之人,若赠俗物,反低看了你,故赠此图,聊表歉意。” 唐韵满腔火气,一下消了下去。 怔了片刻,她将箱子里那撂纸拿了出来,才发现那是一张巨大的厚纸张折起来的。慢慢展开后,竟有丈许方圆! “这……好像是舆图?可跟咱们的舆图,似乎颇有不同。” 黎蕊定睛一看,讶然道。 唐韵却是娇躯剧震,双眸陡然大亮! 这不只是舆图而已。 而是陈言那个立体舆图的浓缩版! 上面用细笔绘出精确方位,还按比例画上了山川、河流甚至城池、关卡等。 甚至,连各地驰道也绘了上去,包括已经断裂失修的地方,也有清晰的标注。 而且更厉害的是,这上面不只是大周而已。 竟连大周周围十数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也一并画在上面! 只不过其它国家绘制,要粗糙不少,大部分地区只有大体的轮廓。 但即使是这样,也是自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宏大舆图! 这不是一般的礼物了。 简直是国宝级别! 好一会儿,唐韵才回过神来,珍而重之地将那舆图折好,放回箱子内。 “东家,要扔了么?”黎蕊试探道。 “扔?此物乃是无上至宝,无我准允,任何人不得动它!”唐韵语气中透出一抹亢奋。 这刻她心中的怒火,已然完全消失。 黎蕊只是负责护卫侍候她的凤翎卫,自然看不出这舆图的价值。 但唐韵却清楚,这图的战略意义有多大! 不过在兴奋之余,她心中也有一丝丝异样。 陈言说她是成大事的人,足见其眼光之犀利。 但也能看出,在他眼中,她怕是真的毫无半分女儿家的魅力可言。 否则,怎会半瓶化妆品也不送她? “准备一下,离开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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