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陆卿儿疑惑地打量她。 “周氏商会派来的押运,送货的。”陈言扶着陆卿儿香肩,苦着脸,“先别说这个了,快拿白药,我这腿……咝……” 陆卿儿赶紧搀着他去了里屋,一检查,不禁有些心疼:“公子你这皮都磨破了!怎么搞成这样?” 陈言叹道:“还不是被刚才那个女人搞的!” 陆卿儿睁大双眸,一时瞠然:“啊?被她?” 这得多激烈,才会摩擦到这种程度? 陈言疼痛之中,没留意到她的误会:“这辈子我还没骑那么久过!太难受了!要不是她东家是咱们大主顾,我定要好好整治整治那女人!” 陆卿儿听得张口结舌。 骑?那么久? 合着公子出去大半天,原来是…… 心情复杂地替陈言上了药,陆卿儿扶着他出了屋子,到外面坐下。 卫菡仍在那里,秀眉轻蹙,不时斜眼偷瞥床上丰盛的饭菜。 她也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卫姑娘也一起吃吧。”陆卿儿看了出来,邀请道。 “这,不太好吧?”卫菡有些迟疑。 “横竖都是一家人,有何不可?”陆卿儿抿嘴一笑。 卫菡一愣。 一家人? 这话从何说起? 陈言抹了药后,磨破处清凉感压倒了疼痛,立刻饥肠轰鸣,根本没留意两女在说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饿死本官了!” 陆卿儿给卫菡也盛了米饭,笑道:“卫姑娘坐吧!别客气,反正我俩也吃不完这么多。” 卫菡也忍不住了,道了谢坐下,刚吃一口米饭,突然一愣,讶异道:“这米饭,有些古怪!” 陆卿儿错愕道:“有什么古怪?” 卫菡却没说话,又吃了一口,细细咀嚼,越嚼神情越是惊奇,连菜肴都忘了夹。 不知不觉间,半碗米饭下了肚。 陆卿儿看得美眸生惑,忍不住了:“卫姑娘?” 卫菡一震,如梦方醒,吃惊地道:“陈夫人,你在这米饭里加了何物?为何如此香甜!” 大周稻米已能大范围种植,虽说普通百姓要吃到不是那么容易,但对于她这样的身份来说自然不是问题。biqubao.com 而且她在战乱期间,几乎走完了大半个大周,各处品种不同的稻米都品尝过,却从未尝过如此香甜可口的米饭,感觉无需任何佐菜,空口也能吃上三大碗! 陆卿儿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也没解释,只是笑道:“喜欢的话,多吃一点。” 卫菡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快吃完一碗时,才夹了一著小菜,刚送入檀口,她容色骤变。 “这菜为怎会如此鲜美?” 桌上肉、菜各半,但肉类毕竟价格较贵,她没太好意思先夹它,于是换了样凉拌的小菜。 结果一入口,看似平平无奇的小菜,鲜味竟是直透心底! 陆卿儿不假思索地道:“这里面加了味精嘛。” 卫菡睁大双眼:“何谓味精?” 鲜味并不算太奇怪,平常吃肉类时便能尝到。 尤其是炖出来的鱼汤或鸡汤,那鲜味每每能让卫菡食不停口。 可就算是那种鲜味,竟也似比不上这小菜内的鲜味之浓郁! 陆卿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大人所创之物,得问他。” 卫菡看向陈言。 后者刚把一箸回锅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商业机密,恕难奉告。” 卫菡有些不满,但终究压不下饭菜的诱惑,接着吃了起来。 一餐吃完,陈言靠坐在椅子上,肚子撑得圆圆的,一旁陆卿儿伸手轻轻为他揉按着肚子。 不过两人均没说话,吃惊地看着对面的卫菡。 这顿饭若是十成,陆卿儿顶多吃了一成,陈言吃了三成,剩下六成全是被卫菡解决的! 这妞虽说身形纤丰合度,并不壮硕,可想不到竟是个大胃王,这会儿已经盛了四碗米饭,风卷残云一般先把她面前几碟菜肴解决,然后远攻陈言和陆卿儿面前的菜碟。 本来在人家家里吃饭,她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会儿已经完全忘了仪态,拿着最后一个盘子,把里面剩下的肉油往自己碗里倾倒不说,居然还伸出小香舌,把碟子上流不下来的油脂,给舔了个干净! 两人看懵了。 她这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冀州难民刚到这的第一顿,也没她吃得这么离谱! 卫菡狼吞虎咽地吃完碗里的剩饭,看看桌上,除了那碗酸菜汤还剩下半碗汤液,其余的碗碟已经全都清洁溜溜,比洗过还干净。 “嗝——”她打了个饱嗝,忍不住伸手,想去端汤碗。 手到半途,她突觉不对,转眸一看,和两双惊愕无比的眼睛对上。 卫菡一愣,随即双颊大红,尴尬地道:“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话虽这么说,可那伸到半途的手,却没收回来。 陆卿儿莞尔一笑,探身将汤碗端了起来,交到她手里:“喝吧,以后家里有你,再不用担心有剩菜剩饭啦!” 卫菡眼都亮了,没留意她说了什么,接过来直接一口仰首喝尽,比喝酒还豪爽。 一旁的陈言却听得有些奇怪,愕然道:“卿儿,你这话啥意思?” 对面这女人也太能吃了,请她一顿也就得了,难不成陆卿儿还打算顿顿请她? 陆卿儿抿嘴一笑,说道:“大人,你不是比卿儿清楚吗?” 陈言满头雾水,正要说话,卫菡已经喝尽那半碗汤,放下了汤碗,有些尴尬地道:“我能再盛碗饭么?” 陈言奇道:“菜都没了,你还吃得下?” 卫菡脱口道:“没问题!” 陈言:“……” 陆卿儿:“……” 装饭的小桶转眼被清了个干净,卫菡放下后,见桌边掉了些米饭,忍不住捡起来想吃掉。 陆卿儿却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要吃了,多脏啊。” 卫菡惊异地看她:“那不是浪费了么?” 大周连年战乱,难以保证粮产,各处都有粮荒。 更何况,稻米本身就比较珍贵,如今这年月,只有有钱人家才吃得上,她自然不想浪费。 陆卿儿却道:“稻米在咱们这可多啦,用不着的。” 卫菡一呆:“多?我记得青山县好像不是产粮区吧?怎会多?” 根据她看过的记载,这里山地居多,又多是密林,并不适合种粮,更别说种植稻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009/688917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