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表情一下古怪起来,上下打量她。 白鹭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嗔道:“你在看什么!” 陈言忽然一笑:“白姑娘,还真看不出来,你做护院的,居然这么来钱?能攒下一万两银子?” 白鹭硬着头皮道:“我自有我的法子,这你用不着管。” 陈言想了想,道:“看在咱们也算老交情的份上,这样吧,你要是存一万两,每一两银子我额外每月多返你五文!” 白鹭双眸大亮:“真的?” 若是这样,那一万两就能返四百五十两,比原来多五十两! 陈言再道:“不妨再给你点优待,若是能上十万两,我再给你加五文,一两返你五十文!” 白鹭激动地霍然站了起来:“你说话可要算数!” 陈言笑眯眯地道:“咱俩交情那么深,岂能对你言而无信?” 白鹭颊上大红,知道他指的是上次给自己喂药的事,的确从这方面来说,那简直是袒裎相对的交情了。 换了以前,她必会火冒三丈,但此刻却难得地没生气,说道:“十万两我暂时没那么多,但一万两我有,下次来时,我会带来。” 这个事,她想了很久。 姐妹们凑足了一万两银子,她辛辛苦苦地带到青山县来,有功劳有苦劳,拿这钱额外再多赚一点,不过份吧? 所以她才探问此事,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每个月多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 比她做凤翎卫的薪俸还高! 反正给姐妹们的不会少,自己并不是做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亏心事,何乐而不为? 陈言上次就看穿了她有心来这存银子,不过也没想到她如此积极,欣然道:“没问题!” 送走白鹭没一会儿,钱武回来了。 “大人所料无误,卑职从武明那里已经确认了,确实是姓熊的搞的鬼!” “呵,想找死,本官成全他!给我把贺老大叫过来!” “是!” 看着钱武去后,陈言微微冷笑。 熊进怕他再直接动武,所以来这么一手阴招,想让他没有理由动粗。 可惜那家伙不明白,陈言要收拾他,从来不需要动武。 青山县是陈言的基本盘,他要是连周边这些县都搞不定,还做什么买卖赚什么大钱! …… 两天后,良谷县城城西一所庄园内。 这地方是一位县绅的宅子,但少有人知道,熊进早就将它买下,作为自己的私宅。 “殿下,您如今究竟是如何打算?” 屋子里,熊进耐着性子问道。 对面的唐朔早不是曾经的落魄之貌,一身锦衣,恢复了几分曾经的风采。 此时听到熊进的问话,他含含糊糊地道:“本王不是说了吗?此事,急不得!” 当初熊进恭恭敬敬地把他迎到这里,唐朔心里着实惊喜。 叛乱失败后,他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天天提心吊胆,连基本的衣食都难以保障。 他也曾投靠过一些旧日关系菲浅的王公贵族,但人家不是不敢收留,就是表面收留暗中派人告密,根本没人肯帮他。 暗杀唐韵的计划失败后,他几乎已经入了绝境,却不料遇到了熊进! 唐朔也不笨,他看得出来,虽然此人只是一名小小的县令,但人却极贪。帮他是寄望于一朝能平步青云。 但问题是,他熊进终究只是一名七品县令! 手下只有纳抚营几百名军士,而且全是大周最末等的军士,战力水平也就能吓唬吓唬普通老百姓。 靠熊进来发动叛乱,朝廷都用不着派大军,只消派出陇州府军,就能轻松解决他们。 当然,熊进自己其实也没想过要靠手下那些人叛乱。 他以为唐朔落魄只是暂时的,在别处必然还有大量的兵力隐藏,自己根本不用出多少力。 只要把唐朔送到其大军所在之地,未来等唐朔成功掀翻女帝,就能靠着这护驾之功,得个公爵什么的。m.biqubao.com 可没想到,唐朔在这呆了这么多天,除了天天吃喝玩乐,还借机跟他要了两个婢女闹腾,就再没其它动作了! 熊进一开始还满心欢喜好好侍候着。 过了段时间,见这位燕王殿下绝口不提去找他大军的事,不由有些急了,于是旁敲侧击,探问究竟。 每次唐朔都以“如今风头上,暂且不宜到外面行走”为由,避过他的话头。 事实上,唐朔但凡还有一个地方可去,至于落魄如此? 在这里却能不花一文钱,吃好喝好住好,有俏丽的丫头陪着,岂不美哉? 当初起兵时何等意气风发! 可这段时间实在是落魄怕了,也被打怕了,连吴瀚冬和白湘这最后的部下都已失去,如今的他哪还鼓得起勇气,再重振旗鼓? 此时熊进见唐朔仍是敷衍了事,不由暗怒,厉声道:“殿下难道忘了大周如今乾坤颠倒,正等着您重掌天下吗!” 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大声,唐朔吓了一跳,嘟囔道:“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本王岂能不知,但如今确实不是好时机嘛。” 熊进火了:“如今朝廷大军被冀州民变牵制在北边,京城空虚,这不是好时机,那什么时候是好时机?殿下,莫非您其实并不打算东山再起?” 唐朔脸色微微一变,暗叫糟糕。 这家伙这么贪利,如果对自己再不抱希望,不会调转头宰了自己、拿去邀功吧? 他急中生智,突然哈哈大笑:“熊大人,现在本王才终于可以完全信任你。” 熊进一愣,错愕道:“殿下的意思是……” 唐朔正色道:“勿怪本王小心,换作是你,突然间有人出来说要勤王,你岂能便轻易相信?毕竟,事关天下,焉能马虎?” 熊进一震,恍然大悟:“这么说,这段时间殿下其实只是在演戏?” 唐朔一本正经地道:“不错。本王直到现在,方才真正相信你确实是有意助本王一臂之力!你不会怪本王一直在试探你吧?” 熊进喜道:“不不不!殿下如此谨慎,大业必成!此乃天大的好事,微臣怎敢惨遭殿下?那殿下如今打算怎么做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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