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武没有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塞进他怀里:“大人嘱咐我给你的,让你不必担心,只管为他好好守着熊进。其它的事,他自有安排。” 武明不由掂了掂那银子,顿时动容。 至少有五十两! 他跟了熊进这么些年,出生入死,命都拼了好几句,结果后者给他的赏银最多的一次,也只有十两左右。 如今只要透个消息,无惊无险,居然就能得五十两! “请钱兄回去禀报陈大人,卑职感恩不尽。” 武明精神大振,抱拳说道。 钱武似笑非笑地道:“武兄这脸还真是变得快,果然银子就是好使。” 武明脸上一红,讪讪地不知道说什么。 钱武却是一乐:“哈哈,武兄别见怪,我跟你说笑呢,甭放心上。出来做事,谁不是冲着钱来的?不瞒你说,当初我跟大人,就是因为钱!大人说了,为钱,不可耻!” 武明有些尴尬地笑笑,没说什么。 这位陈大人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别人都强调下属要赤胆忠心,他却毫不避讳钱的问题。 看来,跟他似乎也挺不错。 他定定神,问道:“不知大人要如何对付熊进,是否需要卑职配合呢?” 钱武摇摇头:“这就不用了,大人要收拾区区一个良谷县,还不至于动用你这么好的底牌。你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姓熊的就会哭着求大人放过他!” 武明暗感奇怪,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追问,话题一转:“那关于熊进谋逆之事……” 钱武吓了一跳,一把捂住他的嘴,沉声道:“武兄忘了大人的叮嘱吗?” 武明一震,晓得自己失言了。 当初在纳抚营,他被刑房吓得够呛,吐露了关于唐朔的事。 他本来以为,这事是件大功,若是陈言拿去向朝廷邀功,必能谋得一番大功名。自然,对方也会因他吐露了这么有用的消息,不会再为难他。 可没想到,陈言不但没开心,反而脸都青了,立刻嘱咐他绝不可再提此事。 他不知道陈言根本不想立功离开青山县,还以为对方另有打算,只好闭上嘴。 结果陈言一直没派人联系他,所以他才忍不住问出来。 钱武压低声音道:“武兄,跟着大人办事,你千万记着一点,就是让你别提的事,绝不可再提,否则大人怪罪下来,你我担当不起!” 武明定了定神,点头道:“我明白了!” 同一时间,青山县县衙。 白鹭娇嗔道:“你有没有认真听!” 她一路辛苦奔波,赶到这里,把猪肉庄开业的火爆情况一一向陈言说明,结果说到一半,后者打起了哈欠。 “都是些早就知道的事,有啥好听的?”陈言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 “早就知道?你怎么知道的?”白鹭错愕道。 “早在开业前,我就跟你们周掌柜说过了,这生意一定火。”陈言若无其事地道。 “你就吹呗,我才不信你那么神机妙算。”白鹭嘟囔了一句,把手里的记事册放在桌上,“我们东家说了,你的猪肉供应量,必须得提起来。五千斤,不够!” “你当这玩意儿跟你的废话似的,要多少有多少?”陈言翻了记白眼。biqubao.com “你说谁谁废话……”白鹭险些要跟他发火,还好及时压住,“那现在怎么办?今天猪肉庄刚一开门,五千斤就卖光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说起这事我就一肚子火!” “我让你们搞得贵气点,卖精品货、高端货。” “你们可好,连个包装都不带,跟个地摊货似的让人家直接拎回去!” “这也算了,我再三叮嘱,接长期订单可以,但要限量,优先满足零售的。” “你们倒好,有多少应多少,坏了本官的战略!” “现在还好意思来我这抱怨?” 陈言火大地道。 白鹭哑口无言。 现在她负责两边的传信,对他说的事也大概了解一些。 陈言原本要求卖出的猪肉,对标瑶池仙酿的风格,在前期尽可能做出档次感,每一块售出的货品都要有不错的包装。 当然不能和瑶池仙酿相比,那成本太高了,但起码也得看着精致。 结果因为商会把精力都放在了瑶池仙酿上,猪肉庄的准备没有到位,包装什么的都还没提上日程。 至于全盘接下酒楼的长期订单,纯粹是朱一言没经验,贪心了。 “算了,回去跟你们东家说,至少半个月内,五千斤的供应量是极限。” “但半个月后,能提到二万斤以上。” “还有,绝对不能滥竽充数,去找劣质猪肉来应付了事。” “咱们要打出名头,绝不能做出任何会坏了名声的事!” 陈言消了气,一一叮嘱。 白鹭赶紧一一记下。 等公事忙得差不多后,她才迟疑着开口:“陈大人,有件事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陈言见她神情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心中一动,道:“行啊,你说。” 白鹭鼓足勇气开了口:“上次你说青山银庄如果存银数额大,返的利钱还能再加,假如我有一万两,到底能加多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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