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事,去我营房说吧。” 陈言转身就走。 张大彪转头看向众新兵:“自己先练着!” 众人见他脸又跟老虎似的,忙齐声高应:“是!” 张大彪转回头,屁颠屁颠跟着陈言去了。 众新兵这才松了口气,低声议论起来。 “兵曹大人这神情模样,看来没少被县令大人揍吧?” “就是!真看不出,县令大人看着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竟然也是个高手!” “不行,我得再加把劲训练!不然啥时候才出得了头啊。” “看看那个四等军士曹大哥,都这么强,咱们真能变那么厉害吗?” …… 进了自己营房,陈言在小榻上躺下,懒洋洋地道:“交给你的银票,拿去兑换没有?” 张大彪忙道:“已经派人去了,不过武阴的财记银庄那边未必能立刻兑得出五十多万两现银,所以卑职让兄弟们分了十多处,去了左近各处大城,分散来兑换。” 陈言赞道:“跟本官这么久,你也算有些进步了!” 张大彪咧嘴一笑:“多亏大人栽培!要是没大人平时提点,我这脑子哪开得了窍?” 陈言不由乐了:“你这马屁功力也是日渐增长嘛。对了,还有一件正事,冀州的兄弟有没有传回其它消息?” 张大彪脸色一肃:“这两天没有了,能查到的,基本都已经查完,就是前几天送回来的那些消息。” 陈言轻轻捏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地道:“看来,这个姓公孙的藏得还蛮深。” 白鹭当然不知道,陈言早就已经在让冀州的眼线调查。 当初民变之事刚出来时,陈言就发觉了不对劲。 多地同时间爆发民变,要说背后没人煽动,他第一个不信。 虽说他并不打算插手这些事务,但调查清楚却是必需的。 他要想好好做生意赚银子,不了解清楚天下大势怎行? 万一调查的结果有可能影响他的买卖,他也好有个准备。 所以这些天以来,冀州的眼线也查得七七八八,大体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他自然不可能直接告诉白鹭,说早就有了结果,怎么也要多耗几天,拿到了银子,再给出情报不迟。 冀州此次民变,幕后煽动者叫公孙城。 这人在两个月间踏遍全冀州所有地方,哪儿灾情严重他去哪,一个个地方地去煽动,最终成功让灾民在不久前一起爆发,集体民变。 冀州大小城池的官衙,都在一夜间遭了难民的冲抢,官仓被砸官银被夺,连商贩也被殃及。 冀州府尹被难民困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被府军驱散难民、救了出来。但府军实力孱弱,根本无力镇压民变,只能护着府衙勉强不破。 整个冀州,由此开始了持续的乱事,直到荀羽飞带军到了冀州。 训练有素的黑甲铁骑,以及其它朝廷军队,救火队一般这边赶那边扑,将民变的火头渐渐压下。 之后朝廷终于送来赈灾银粮,才算让冀州的民变暂时告一段落。 而在这之前,公孙城便不见了。 不过陈言倒不担心此人的下落,只要对方还会出现在有人的地方,那终会再落进他眼线的掌握中。 只是他让手下去调查公孙城的来历,始终没有收获。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和唐朔该没什么关系。 “继续让人调查此人,必须尽可能查出他的来历。” “破坏大周的稳定,就是坏我做生意的大环境,就是在跟本官做对!” “等我把他十八代祖宗都查清了,再叫他好看!” 陈言板着脸说道。 张大彪暗暗替公孙城担心。 这厮惹谁不好,偏偏惹恼了大人,未来堪忧啊! 不过话说回来,估计公孙城也想不到,他在冀州搞事,居然会得罪远在陇州这边的一个厉害人物。 陈言定了定神,说道:“对了,一会儿新兵训练休息时,你让王岳过来见我,我有点事,要找他问问。” 张大彪急忙道:“是!” 两个时辰后,王岳到了陈言的营房内,有些局促地向后者行礼。 “不必拘束,坐吧。”陈言含笑说道。 “是,大人!”王岳应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过屁股没敢坐实,虚坐一半,腰仍挺得笔直。 “今儿你跟曹六的那一架,本官看了,确实不错。”陈言闲谈般说道。 “啊?这……小人惭愧。”王岳脸上一红,大感尴尬。 实话说,在跟曹六交手前,他确实对自己极为自信。 以前学过功夫,实力不凡,在南下的过程中,靠着这身功夫还救过人。 却没想到,在人家面前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想到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要求同时来三个人,属实丢人丢到家了! “不必惭愧,曹六虽然只是四等军士,但大周一般的精锐军士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陈言笑呵呵地说道。 “曹大哥确实实力非同凡响,大人能训练出这般惊人的军士,更是令人万分钦佩。”王岳叹道。 这小子,别的不说,拍马屁的潜力倒是一等一,值得培养! 陈言欣然受用,道:“这倒是真的,不过本官觉得你也颇有潜力,未来或许也能进入四等,不,进入三等军士的行列!” 王岳一时哑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其实心气挺高,虽说知道四等军士已是厉害非凡,可他心底已经下定决心,未来绝对要进入一等军士行列。 结果听这大人的意思,他最多只能进三等? “看你这神情,似乎并不只是想成为三等军士?是不是有些瞧不起三等?”陈言眯着眼看着他。 “这……”王岳不想他如此直接,一时有些无措。 “这个暂且不提了,本官想问问你,曹六给你的一击,你想必是印象深刻了,但张兵曹收拾曹六的那一击,你不知道看出了些什么?”陈言话锋一转。 “张兵曹的实力,确实非同凡响!”王岳由衷地道,想到之前那一幕,他这会儿仍是心有余悸。 如果说张兵曹实力强到离谱,那离的也是大谱! “呵,你若只是看出这一点,那未免有些令本官失望。”陈言轻笑着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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