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群老兵正在练习刀枪,其中一人听到张大彪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快步跑了过来,对他行了军礼:“到!” “曹六,你在纳抚营战力榜上排名哪一等?” “报告兵曹,是四等。” “四等是什么等级?” “是纳抚营最末一等!” 那曹六说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显然有些尴尬。 张大彪缓缓道:“王岳,你和曹六来一场,若你能赢了他,我便提前给你分配单独的营房,不必再和大家一起挤通铺!” 所有新兵无不精神一振。 纳抚营的居住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之好,全大周最精锐的军队,也没有这般好的住营。 每四名军士,享用一间单独的小间,内中还有独立的卫浴和厕房。 而升至一等军士后,还可以一人独享一室,不用和任何人共住一屋! 但是新兵却不同。 为了训练和试探新兵的能力,所有新兵均挤在一个大营房内,睡的是通铺。 里面臭气熏天,睡觉时鼾声此起彼伏,而且共用厕房,有时解手都得排半天队。 现在,张兵曹这么大方,竟许下如此重的奖励! 王岳也不由精神一振,沉声道:“若小人输了呢?” 张大彪哼道:“输了,未来七天内,你一个人负责新兵营房的打扫,其他人原本的打扫轮值往后顺延。” 众新兵无不大喜。 想不到还有这好处,那岂不是王岳输了更好? 不过随即不少人就心中叹了口气。 想归这么想,可王岳的实力,大家都清楚,别说一个四等军士,哪怕是三等、二等,甚至连这位兵曹大人,都未见得能赢得过他吧! 王岳没再废话,转身朝着曹六双手一抱拳:“请指教!” 曹六看看张大彪:“兵曹,那我赢了是不是……” 张大彪绷着脸:“你跟个新兵蛋子过招,赢了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曹六一想也对,嘟囔道:“靠,原来是个苦差。算了,早完事早收工。” 随意地朝王岳抱了抱拳,说道:“你赶紧的,我那边训练还等着呢!” 王岳双腿微微前后分开,双手握拳,摆了个简单的起手式后,脚步噌噌噌连踏三大步,飞快到了曹六跟前,一拳虚挥。 他为人谨慎,不知对方实力如何,所以先以虚招试探。 曹六咧咧嘴,突然朝前一欺身,几乎是瞬间便避过王岳这一拳,撞进他怀内,一记肩顶狂顶在他胸口! 这一下快得惊人,王岳万万想不到,一位四等军士,竟然便有如此实力,大骇下想躲闪或者格挡都来不及! 砰! 王岳一声闷哼,朝后连退了四五步! 但这还没完,他双腿突然一软,啪地跪倒在地,上半身向前一仆。 要不是双手及时撑地,这一下铁定得摔个头破血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新兵无不一脸惊骇,不能置信地看着曹六! “这……这是四等?!” 有人不由自主地颤声开口。 王岳重重地咳嗽起来,只觉眼冒金星,胸口闷得像被上千斤的大石压着,几乎没法呼吸! 还好刚才这一下对方不是冲着他要害,不然这一击,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咳了十多下,眼泪鼻涕都咳出来了,他才算勉强缓过劲。 抬头时,王岳的脸上血色全失,无法相信地看着曹六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肩头。 “身子骨挺硬!兵曹,这行了吧?”曹六转头看张大彪。biqubao.com 张大彪脸一寒,突然一把按着他肩,将他猛地按得仆倒在地! 曹六根本来不及反应,反应过来时脑袋已经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啊!” 他一声惨叫,声音吓得周围新兵全傻了眼! 卧槽! 这啥情况! 刚刚还轻轻松松就把王岳摆平的曹六,居然瞬间就被这位兵曹大人制服! 本来刚才还有人怀疑曹六不是四等、搞不好是一等军士,此刻众人才明白,原来他真是四等! 张大彪这简洁得毫不花哨的动作,快到几乎没人看清! “他认输了吗?”张大彪一手将曹六死死摁在一地上,冷冷地道。 “没……没有。”曹六痛得脸色煞白,艰难地道。 “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一下行不行?”张大彪寒声道。 “不行!”曹六吃力地道。 张大彪这才松开他。 曹六狼狈地爬了起来,嘟囔道:“靠!不行就不行嘛,动手干嘛……喂!你赶紧起来,不起来我可过去了!” 王岳早就傻眼了! 直到这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不知天高地厚! 眼见着曹六大步走来,王岳心中一寒,慌忙叫道:“我认输!” 曹六松了口气,转头看张大彪。 张大彪这才点点头:“行,归队吧。” 曹六咧嘴一笑,啪地行了个军礼,小跑着去了。 王岳松了口气,艰难地捂着胸口爬了起来,身体都没法站直。 疼痛感清楚地提醒着他,刚才的失利有多惨! “今日起,未来七日内,新兵营房便由你打扫,有异议吗?”张大彪仍是双手抱胸,冷然道。 “我愿赌服输,咳咳!”王岳面色惨白,颓然说道。 “行了,下一个!”张大彪不再理他,转头朝其他人喝道。 众新兵这才如梦初醩,没上去过的人中,忙起来两个,站到中间,继续演练。 王岳捂着胸口,边咳嗽,边慢慢地移到一边,吃力地坐下。 虽说应该没大碍,但这真得多缓缓。 陈言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不由莞尔。 这家伙,在新兵面前装出一副酷炫拽翻天的冷漠脸,其实内心这会儿肯定正无比得意。 不过也正常,装逼成功的感觉,那真是要多爽就有多双! “彪子!” 陈言一声招呼。 张大彪这时才发现他来,瞬间变了脸,陪着笑一溜烟地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大人,你怎么来了?” 包括王岳在内,周围的新兵无不傻眼! 刚刚还冷酷霸道像头山头称王的猛虎,竟在县令大人面前瞬间变得跟只温驯小狗似的! 难道,这位县令大人身手更是可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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