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嘛,有谁不喜欢呢?”陈言也不脸红。 “那他要是不肯给钱呢?”郑妍眼珠滴溜溜一转,“我觉着那家伙未必肯为别人花那么多钱。” “不肯?那用不着你动手,本官先让他的肥脸再肿一圈!” “不过不必担心,本官料定了他必然会拿钱来赎人。” “毕竟,姓武的是他心腹,知道的秘密可不少,呵!” 陈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如今武明等人被关在了纳抚营的大牢内,进出时全都被蒙了眼睛,避免他们看到了纳抚营的情况,泄露出去。 昨晚张大彪单独提审了武明,在刑房里看了一圈后,那家伙立马怂了。 之后,吐露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这让陈言更加肯定,姓熊的绝对会拿钱赎人! 这时钱武兴冲冲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大人!熊进派来的人传来消息,说今日巳时三刻,在小沟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陈言精神大振:“哈哈,来得正好!郑捕头,一会儿你跟本官过去,看我眼色行事。” 午前,两县交境处的小沟坎。 熊进烦躁地在林子前来回踱步,周围候着的十几名衙役均是面色煞白,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均目睹了昨日长街上的惨状,晓得对方实力非凡,自然不想来这。可县令大人有令,他们也只能乖乖跟来。 现在只能期望对方不会上来就动手,不然就完了。 “哈哈,熊大人久等了!”远处忽然传来陈言的笑声。 熊进抬头看去,只见陈言和郑妍两人骑马而来,后面黑压压地跟着上百人,不由心里一个咯噔。 不过再定睛细看时,那百来人并非陈言的手下,而是武明为首的众人。 到了近前,陈言勒停马儿,居高临下地看着熊进,似笑非笑:“熊大人真是重情重义,舍得花这么多银钱救你的下属。” 熊进心里暗骂,但表面上却正色道:“武兵曹跟随本官多年,出生入死,如同本官手足,岂能不顾?” 武明微微一颤,低下了头,原本惨白的脸色,更是有若白纸。 陈言赞叹道:“熊大人真是我辈楷模!本官也不废话了,一共一百二十四人,共计一万二千四百两银子。” 熊进哆嗦了一下,一咬牙,从袖兜里拿出一叠银票,数出足够的银数,走到陈言的马前,递了过去。 陈言并不接着,朝郑妍使了个眼色。 郑妍会意,接过银票,清点了一下:“够的。” 熊进左右看了看:“你那几位厉害的下属,今日没来么?” 陈言不假思索地道:“对啊,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他们?本官来就行了。” 熊进哪肯相信,猜测那些人必是藏在暗处,很可能已经将弓箭对准了这里,只要自己这边稍有异动,便会动手。 否则,陈言怎可能大摇大摆、只带着郑妍就来这里? “银数已足,熊大人,咱们两讫,谢谢你的银子了,就此别过。” 陈言说着便要勒转马头离开。 “且慢!陈大人,你来此的目的,不只是要赎金吧?” 熊进却叫住了他,眼神也阴沉下来。 “那还有什么目的?” 陈言一脸不解。 “有些话,不必明说吧。我不信你这位大捕头没把一些事告知于你!” 熊进看了郑妍一眼,目光落在有些大得实在离谱的身前,暗吞口口水, 不过他也清楚,事到如今,再想占她美色,已是不可能,这种事只能心中想想。 “我是真不明白,到底何事?郑捕头,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本官?” 陈言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郑妍。 “我哪有!”郑妍板着脸道。 “呵,郑捕头,当日你为何被武兵曹擒捉,不可能忘吧!”熊进冷笑道。 “当日我这捕头到这边找一个犯了盗案的小贼,然后就被你的人抓了,此事难不成还有什么本官不知的隐秘?”陈言错愕道。 “哪有什么隐秘?我当时找得累了,在湖边休息来着。突然之间,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冲了过来,喊打喊杀,莫名其妙!”郑妍撅起了红唇。 熊进皱着眉,来回看着两人。biqubao.com 奇了,按说陈言这么贪钱,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拿那个秘密要挟他要封口金才对。 难道他真不知情? 殊不知陈言早就想清楚了,有些银子,是真不能贪! 若他拿唐朔的事威胁对方,收了对方的封口钱,那跟这事就撇不清关系了。 日后若熊进暴露,他也够不了知情不报之罪!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不知道。 郑妍跟了他这么久,当然懂他眼色,配合得天衣无缝。 熊进一脸狐疑,但左思右想,心里已经有些相信了。 毕竟将心比心,他若是掌握了对方这种秘密,肯定是要要挟对方、索要银子的。 对方没索要,唯一可能,就是确实是郑妍没看到那幕。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那没事了,陈大人,原来只是一场误会,恕罪恕罪!好在误会解开,大家没什么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武兵曹,咱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武明忍不住问道:“大人,这事真这么算了?” 熊进脸色已经完全沉到了谷底:“一万二千四百两银子,本官怎可能就这么跟他算了!这口气不出,本官以后岂还有脸立足!不过武的不行,得来文的!” 武明错愕:“文的?” 熊进冷笑道:“他青山县每年都会有不少猎户,到我们这卖山货,维持生计。” 武明瞬间醒悟过来:“大人是想……” 熊进眼中透出凶光:“我丢掉的银子,就从他那些百姓手里拿回来!” 武明眉头微锁,但却没说什么。 他太清楚这位县令大人什么性格,会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换了以前,倒没什么。 可现在…… 他心中闪过昨晚被张大彪审讯的情景,不由一颤。 另一边,陈言带着郑妍回到县衙后院,后者把银票塞给他:“替你拿一路了,接着。” 陈言从她手中抽出半数银票,笑道:“这些是给纳抚营的兄弟们的辛苦费,其它的你收着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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