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说,咱们青山县没天然的温泉,只好自己弄个人造的将就将就。” “这里面是他找来的各种矿物,好多我都不认识。” “每次泡温泉前把它们弄到水里,只要等一会儿,人再进去,可舒服啦!” 唐韵听得睁大了双眸。 她本人极爱洁净,哪怕是在外带兵打仗期间,也总爱洗身沐浴,尽可能保持干净。 在宫中自不必说,而且还常常泡花瓣浴什么的,能让她身心放松。 但这所谓的“温泉”,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有些羞涩,可禁不住好奇心,她终于还是脱去衣衫,跟着陆卿儿进了温泉。 入水刹那,一股奇异热感涌来。 唐韵一颤,低呼一声:“好……好奇怪的感觉!” 热量自身上每一个毛孔浸入的同时,身体的疲乏奇迹般迅速减弱了! 陆卿儿已经整个人泡到了温泉水里,只露出头脸:“全泡进来才叫舒服呢!” 唐韵不由跟着她有样学样,将自己泡了进去。 热水仍在不断流入,渐渐将地坑浸满。 陆卿儿移动到地坑另一边,那处从上到下分布着多个拳头大小的洞孔,此时全部都用塞子塞着。 她将最上面一个塞子拔了出来,地坑内的水面一到洞孔的高度,便从洞孔中流了出去,使水面不至于超过地坑。 拔出塞子后,她转头一看,不由乐了。 只见唐韵仰靠在地坑边上,双眸轻阖,一动不动,发出了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居然已经睡着了! 看样子,她是真够累的。 等到唐韵醒来时,外面天都已经黑尽。 她忍不住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旁边带着浅浅笑容的陆卿儿道:“见笑了,我睡了多久?” 陆卿儿将一个杯子递给她:“没多久,两个时辰不到呢。” 唐韵这发觉地坑边多了两个桶,正是瑶池仙酿和冰块。她诧异地接过:“你出去过么?这哪来的?” 地坑另一边,黎蕊插嘴道:“陈夫人起来过两回啦,不但回去拿了这些,还做好了饭菜,就等东家你醒来好用餐。” 因为身有护卫之责,她一直在旁边守着,自然知道一切。 唐韵更是有些尴尬,主人家忙里忙外,自己在这睡觉,着实有些失礼。 她赶紧道了谢,饮下杯子里的奶茶,冰凉的口感让她舒服得长吁了一口气。 泡了这一觉,浑身疲乏不翼而飞。 而且泡过之后,感觉身体里面的杂质都像流失了一样,身体轻盈有力,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坦。 唐韵不由在心里感叹,这温泉也太神奇了! 多泡了一会儿,两女从温泉中出来,唐韵已经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回头不管是买还是逼,非让陈言也给她在宫里弄一个不可! 回到县衙后院,陈言早已等在那里。 “如何?本官亲手设计的温泉,是否能让周姑娘满意?”他笑眯眯地说道。 “确实神奇,不知道这种温泉,能不能在别的地方也办到?”唐韵由衷地道。 “周姑娘果然有远见!温泉项目,也是未来本官要发展的项目之一。”陈言错会了她的意思,笑道,“不过目前要推广仍有一些难度,所以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唐韵有些失望,看来至少短时间内,想要泡温泉还是只有到青山县来了。biqubao.com “对了陈大人,我听说前段时间难民已经到了青山县,不知是否有此事?”她想起此事,问了出来。 上次她特意来提醒陈言难民之事,结果这家伙毫不在意,气得她够呛。 此后回到京城,她一直派了人留意难民动向,知道几天前难民果然进了青山县。 可惜此前朝中政务繁杂,她根本抽不出时间过来。 这次终于有了空暇和机会,她亲自来这,入城一看,竟然一如既往的繁荣,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惊讶之极,带着黎蕊在城里转悠了一会儿,终于彻底确认确实没有发生她预想中的流民之祸。 这就奇了怪了! 并没有听说难民离开青山县的消息,难不成,难民一进青山县,就消失了? 后来到了县衙,她因为着急询问生意的事,一时把这事忘了,这会儿才有空仔细询问。 “确有此事。”陈言随意地应了一句,便转头对陆卿儿说道,“卿儿,赶紧准备饭菜,我肚子可咕咕叫了!” “早准备好了,热一热就成。”陆卿儿答应着去了内堂。 “那难民呢?”唐韵拉住也要跟进内堂的陈言,急切地追问。 陈言愕然低头,看着她抓在自己衣袖上的玉手。 唐韵颊上微红,晓得自己因为心急,有些失态,连忙松开手。 “看来,周姑娘你是真的忧国忧民,对难民之事如此上心。”陈言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她。 “难道你不关心?”唐韵差点语塞,急中生智反问一句。 “我不一样,本官已经超出了关心的范畴。”陈言咧嘴一笑。 “什么意思?”唐韵一时没听懂。 “本官不只是关心,而且还妥善地安顿好了他们。”陈言眉毛一挑,有些得意。 全大周有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安置好这么多难民的,怕是也只有他了! “你就吹吧!”唐韵还没说话,黎蕊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可是好几万难民!就算是朝廷,都没办法这么快安顿好他们,你小小一个县令,怎么可能……” 唐韵本想拦住她话头,但心念一转,没有开口。 这确实匪夷所思。 难民的接收安置能力,波及到的方面太多了。 粮食、住房、地方、卫生……方方面面都要下功夫。 像陇州州府武阴,乃是中南部的大城。 可就算是武阴,能够妥善安置的难民,上限也超不过三万。如果超过这数字,那安置的质量就会下降。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真能安置好,也绝不是三五天能办妥的,至少也要花费上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才行。 如今豫州、徐州两大难民集中地,情况百出,原因就在此,时间急,安置能力不够,导致赈济的情况无比混乱。 青山县虽说在陈言的治理下,富足安稳,但终究仍然只是个小城,哪有这么大的难民吞纳能力? “这你就不懂了,我青山县别说是五万难民,再来五万,也照样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陈言哪会跟她们透露根底,含糊地说道。 “等等,你不会是……把他们全杀了吧?!”唐韵突然一震,失声叫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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