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瞬间浑身冰冷,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陈言言而无信,明着说要放过他,暗地里却派人暗杀! 这一下来得太急,其他人更是来不及反应,无不色变。 但箭矢却没有对准赵长河面门,而是擦着他颊边而过。 赵长河好半晌才恢复了心跳,面如土色地看向箭来处,只见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从旁边林子里奔出来,手里握着大刀,朝他冲了过来! “狗官!我宰了你!” 那人双目通红,嘶声叫喊,不是别人,赫然竟是赵长河的副将! “你疯了!拿下他!” 赵长河尖叫一声,左右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 副将腿上有伤,但却状似疯虎,连着砍伤了两人,才终于不支,被人夺去大刀,按倒在地,绑了起来。 “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遇险时,老子拼了命去救你,可我遇险时,你竟然丢下我跑了!” “姓赵的!你将来必定不得好死!” 副将挣扎不休,怒骂不止,腿上已经仓促包扎的伤口,又迸裂开来,鲜血直淌。 “混账东西,把他给本府尹绑好,回去军法处置!” 赵长河这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有些心虚的喝令。 众人听出些端倪,无不皱眉,但终究还是只能将副将绑好,默默带着他而行。 一路上,又沿途遇到不少府军的残兵,渐渐寻回了上千兵员,也无不又疲又累,伤者过半。 看到这一幕,赵长河又恨又怒又惊,眼神逐渐阴冷。 快天黑时,才回到武阴城。 赵长河回至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召人把府丞何惇叫来。 “卑职拜见大人!”何惇很快到来。 “哼!”赵长河看到他就想到陈言的条件,脸色一沉,喝道,“来人!将叛贼何惇给我抓起来!” “大人这是何意!”何惇一愣,左右的亲卫也懵住了,不明所以。 “何意?你自己清楚!”赵长河冷笑道,“以为本府尹会乖乖任你们扳倒?做梦!告诉你们,本府尹拿下你后,便会立刻召集府军精锐主力,再入青山县!到时候,将你二人一道送入地府!” 回来的路上,赵长河早就思虑清楚。 事已至此,他再无退路! 不想就这么官途折毁,唯一办法,就只有立刻再次闪攻青山! 陈言刚刚才大胜,加上手握把柄,此时必然松懈。 此时反攻,机会最好! 他带去青山的四千府军虽然折损,但武阴还有一万二千驻军,这次他必要尽起大军,一天之内,便要将陈言拿下! 让对方连把那些把柄转移和交给别人,都来不及! 而陈言指定举荐何惇,足以证明这家伙必然是被陈言收买了,因此赵长河才令人直接拿下他。 只是这一声令下后,厅内十多名亲卫仍稳立不动,没有上前。 “还愣着干什么!拿下他!”赵长河咆哮道。 亲卫还是没有动作。 赵长河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转头看向身边的亲卫,惊疑不定地道:“你是谁?我怎没见过你?” 刚才回来时他心中有事,没有太在意。 加上本来府中亲卫就多,他熟悉的只有几个心腹,因此并没有发觉不妥。 此时他才突然发现,厅内的亲卫,似乎模样都有些陌生? “大人不必意外,您外出之时,卑职已经令人将府中亲卫,全部替换。” “什么!” 赵长河一震,转回头看向何惇,只见对方脸上惊愕之色早已消失,冷静得不像话。 “看来,一切正如陈大人所料。” “他对您了解颇深,您却不太了解他。” “既敢放大人回来,又岂会没有准备?” 何惇微微冷笑。 赵长河脸上血色尽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颗心全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一切已经完了。 看着何惇按上腰间佩剑剑柄的手,赵长河颓然道:“我输了!” …… 唐韵在县衙里进出也不少次了,但今天才知道,自己对这地方的了解真是太少了! 陆卿没有带她去上次住的大院休息,而是去了另一个较小的院落。 这院子环境优美,但其中有一间屋子,长宽均超过三丈,进入后才发现,里面有一个直径达到两丈许的地坑。 地坑中有小半坑水,腾腾热汽不断飘浮而起。 “这是什么?”唐韵一进去就嗅到了一股硫磺的气味,有些好奇。 “这是温泉,是我家大人设计的,泡起来特别舒服。”陆卿儿走到一角,拧开一个机关,大股水流顿时从里面出来。 唐韵定睛一看,那机关造型不就正和“水龙头”一模一样,只不过大了许多,管道中出来的水流比纳抚营中见过的那个大了十来倍。 而且出来的水还带着热汽,显然是热水! “这水是热的!”她惊讶的上前试了试,果然是热的! “对呀,大人已经在县衙为中心的方圆一里范围内,建立了第一个热水集中供应圈。” “凡是在这个范围内的住户,只要每个月缴纳不高的费用,就能随时从热水龙头中放出热水。” “而且还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哦!” 陆卿儿一边解释,一边去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东西,准备起来。 唐韵还记得上次陈言说过集中供应热水的事,当时听他说是在纳抚营内实验,想不到如今已经推广到县城里。 随着地坑中的水面渐渐升高,陆卿儿将从柜子里取出来的东西不断洒到地坑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股硫磺的气味更浓了。 一旁的黎蕊连忙上前帮忙,一直喝人家的瑶池仙酿,干看着陆卿儿一个人忙碌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是什么?”唐韵也走了过去,抓起一把闻了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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