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尤少斌认识,是在06年的春节期间。厂子给放了13天假,她惯常没有回家。度过全国人民都团圆日子的方法是,吃饭、睡觉。 睡觉的时间,一天能达到十二个小时以上。似乎是要把上一年缺的觉都补上,也为下一年预存一点睡眠。 若不是大年三十,同样没回家的蜀省老乡,张罗要aa制聚个餐一起跨年,她估计这天,也会是在宿舍吃着下午打包的剩饭剩菜就那么过了。 他们一群老乡,连回家的车费都舍不得,更不会去什么上规格的大酒店。 找了个老板同样没回老家的小餐馆,看着墙角挂着的时而就飘雪花的电视机,断断续续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春节晚会的动静。m.biqubao.com 平日闹哄哄的一群人,在听到跨年倒计时的时候,所有人在心中跟着默念。 似乎,跟着默念,明年也一定能有个好运气,多赚点钱,给老婆孩子也好、孝敬爹娘也好,总归,不希望还跟今年一样落魄。 倒计时结束,一群人的聚餐也接近尾声。钟美惠临走前去个洗手间,狭窄的过道,昏黄的灯光,加上小酌几杯眼力颇差,误闯了男厕,撞到刚从里面出来,裤子还没系好的尤少斌。 俩人对视了十多秒钟,有时候,互不相识的两个人,竟然这么容易产生好感。 新年第一天,遇到一见钟情的人,是多浪漫而悸动人心的事啊。 尤其是他主动要了她厂子的地址,说会找她约会之后,钟美惠心跳加速更加头昏脑涨。 对于从未谈过恋爱的钟美惠来说,尤少斌势如破竹的闯入她的生命。 她忘记当天晚上是怎么回去厂子的,也忘记是如何辗转入睡。 恍惚刚睡着,门卫就在楼下喊,说有人在大门口等着。 等到反应过来,钟美惠的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出现在大门口了。 尤少斌充满笑意的那双眼,真的是迷人,只有她小小的一个人影。 俩人闲庭信步,尤少斌说要带她去冒险,见到车就坐,见到路就走。在她为数不多出门的经验里,好像真的就是这样。一直到了公园,尤少斌才坦言,其实他昨天晚上做了攻略,又怕她觉得无聊,才这样逗趣。 那也是钟美惠,第一次觉得被人呵护,在意,是如何的暖心。 从第一天在公园约会,到第二天去虎门炮台,到第三天去沙角,仅仅三天时间,俩人不像是刚认识,反而像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而尤少斌,也事无巨细,对她呵护备至。在外人眼里,以钟美惠的条件,能找到一个月工资四千的生产工程师,绝对是高攀上了。 俩人的感情一直都不错,直到08年金融危机,莞城的房价大跌,同乡娟姐极力劝说,俩人才有机会有能力,在东城买一套房子。 本以为,接下来的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尤其在她得知怀孕那一刻,惊喜万分。 却不想,惊喜成为变故,接着尤少斌出轨,电子厂倒闭,对于一直单行道的她来说,这三大变故的冲击,直接成了压垮她的稻草。 唯一的选择,就是听从父母的建议,逃离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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