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面的天际如同奔涌的云海,虚无缥缈。 周围的景致疯狂变幻,如云如雾,如薄纱……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潮腻腥咸的风从破败的门外吹来,我整个人像是坐在木筏上,起起伏伏。 我回头去抓阿依的手,结果她已经晕倒,连带着刚救醒的苗大师也陷入了昏迷。 我有点慌,撄宁睨了我一眼,难得解释道:“修为不精进之人进入异样的空间会沉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清冷的风扑面而来,看到外面的场景,我难以置信地使劲揉着眼睛——整个别墅居然飘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之上! 海面湛蓝清澈,艳光四凛,仿佛巨大的宝石切面,华彩绽放,璀璨至极。 可天上的乌云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闪电交织。 我吃惊道:“这是哪里啊?”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某个空间夹缝中,庄慕白本是先天魔神,移山填海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这里或许是他点化的一片修炼之地。”撄宁双手抱臂,皱眉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 除了恐高,我对水也是尤为恐惧,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茫然和不知水底到底潜藏着何种怪物的惧怕。 天际雷声响作,狂风卷起的海浪一层高过一层,拍打在别墅外面的墙壁上,大有把我们卷入海底的意思,整个客厅里涌入了大量的海水,淹没了我的小腿。 地板上还躺着好几个人,很有可能被水冲跑,我拽着撄宁,焦急道:“帮忙把他们抬到二楼!” 撄宁不耐烦地甩开我:“这些生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本大爷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少在这碍手碍脚!” 我身上的衣服被浸湿,沉甸甸的,拖阿依我都有些费劲,见他不帮忙,我气的握妖雷诀:“你你你不帮,我就用雷法劈你!” “你——”撄宁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不想和他闹僵,双手合十,拜托道:“求求你冷静一下,看在我们合作多次的份上,你帮帮忙,算是为自己积德行善怎么样?” 他嗤了我一声:“善?在魔界善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自己优柔寡断!你不知道修魔要时时摒弃善念?” 我头大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怎么修炼!……不过我不信你们完全没有善,若是没有善念,为何你们的魔尊大人不亲自穿界,却依附在一块阴魔太岁身上?他如果没有善念,为什么一直躲在结界中,不轻易露面,扰乱阴阳平衡?” 提到万离形,撄宁的面色好转,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你我都不想葬身于此。” “府君大人正在破界,咱们先稍安勿躁,否则起内讧,正好中了庄慕白的圈套,现在先解决眼前的事,至于你提到重要的事,如果一会儿要我帮忙,我一定帮你,怎么样?” 这里本来就是夹缝的异界,掉在海里不是被淹死这么简单,可能连魂魄都会找不到。 撄宁略微沉吟,看向被泡了水的几人,不悦道:“抬到哪里?” 这家伙终于听劝了! 我和撄宁把几人搬到二楼,担心房屋晃动,他们不小心被甩出去,我将几人用绳子捆在没办法移动的房柱上。 二楼房间里有很多之前孟老板和田甜床笫之间的玩具,他不解地看着一橱柜的小工具:“这是什么?” 我呼哧呼哧地绑好几人,尴尬道:“咳咳,对你修炼不好的东西。” 即使修魔证道,也是忌邪淫的…… 他冷哼一声,我俩正准备回到一楼时,整个别墅像是被重击了一下,游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那里有孟老板的尸体,它用长舌将尸体卷起,扔进了身后的深海中。 一个满是锯齿的大嘴跃出水面,它发出婴儿的啼哭,混着海水一口将孟老板吞入腹中。 那嘴长满鳞片,似龙非龙,最起码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扑通一声,它没有显露完全的身形,就归入海中,掀起的巨浪拍打在窗户上和门框上,差点将我掀翻。 撄宁冷笑:“窫窳居然藏在这里,难怪五方魔尊找遍魔界都没有找到它,原来被庄慕白藏在这里。” “那这海就是弱水喽?” 相传窫窳是天神烛龙之子,本生性善良,被贰负和危杀害后,灵山十巫用复活草将其复活,但窫窳死而复生之后,性情大变,一直生活在弱水,后绝地天通,三界封神后,窫窳就被封印在魔界。 至于弱水,是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弱水啊? 游刺将整个门口堵住,视线略过我和撄宁,笑道:“没错……小魔君,你既然知道弱水,自然知道这水的威力。” 我低声问道:“这水很厉害吗?” 撄宁皱眉看向我,我知道他又想讽刺我,他刚要开口,游刺哈哈大笑:“看来你这个小娘娘当的太容易了!什么都不知道都能安稳坐在冥界仙后的宝座上。” 撄宁白了我一眼,冷哼:“她若什么都知道,就不会傻乎乎地被你骗了!” 汗,那是这个大蛤蟆演技太好! “哈哈哈……小姑娘,咱们也算有缘,虽然道不同,但我也不想与冥界为敌。” 我好奇道:“那你为什么要追随庄慕白?” 撄宁不以为然地肩上扛刀,咧嘴一笑:“不想与冥界为敌,又不得不追随庄慕白,不是它的人间道场被控制了,就是自己的灵珠被庄慕白捏在手里呗。” 游刺脸上的笑僵住:“我的灵珠被窫窳携至这弱水中……” 我虽然不喜欢这个大蛤蟆,但它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如果能帮它找到灵珠…… 撄宁猜到我的心思,瞪我:“你个笨蛋,还想帮它找灵珠?这弱水仙家尊神都避之不及!” “这水毫无浮力,连鸿毛都无法浮起,所以才叫弱水,若失足掉进去,莫不是普通生人,连仙家尊神都没办法上来!” “那咱们怎么漂在水面没有掉下去啊?”我看着外面奔涌的水面,不解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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