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学城附近的夜市，光顾的大部分是在校学生和附近的居民和打工者。 我给阿依和毛毛打了电话，都显示关机，明尘到达后就消失了，估计是询问土地公公附近的情况。 西城冬天晚上十点的夜市基本接近尾声，我开车到的时候，很多商贩已经收了摊位准备回家，地上很多垃圾。 夜游神说毛毛是在一个炸串小摊位上发出的鬼气，通风报信。 摊主是一位四十多岁胖胖的大姐，脸冻的通红，等她给最后一个顾客打包好食物，我掏出手机，走上前要了份烤年糕，摊主笑的很客气，说做完我这一份就要收摊。 在她低头认真工作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相册，在阿依的朋友圈翻到了仅有的一张自拍照，问道：“大姐，今天晚上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摊主伸长脖子凑过来，皱眉仔细端详，认真道：“这姑娘长的可真水灵，和您似的，她是你妹子？” “对，她和一个朋友说来这里的夜市玩，一直没有回家，我刚给她打电话，手机关机，我看现在都收摊了，问问您有没有见过……没事，没准是她手机没电了，已经到家了。”我找了个借口。 摊主抬起头，像是在思考，沉吟片刻道：“对不起啊美女，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你也知道，夜市人流量大，光我这得摊位每天都有大几百人光顾，我哪里记这么清楚。” 我笑了笑：“看来您的生意很好。” 摊主憨憨笑道：“马马虎虎，咱小老百姓没啥大本事，只能起早贪黑赚个辛苦钱。” “只有你一个人吗？人多的时候忙的过来吗？” “有时候我老伴过来帮忙，这不快收摊了吗，我让他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孩子照顾。”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付了款，拿着食物退回巷尾的车上。 吃到一半，明尘出现在副驾驶，我咀嚼的动作都滞住了，呆愣愣地看着他。 他好笑地看着我：“总是傻乎乎的，擦擦嘴，跟着那个女人。” “哦……她有问题？” 我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擦干净，看着远处的摊主已经收拾好，骑着电三轮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没有明说。 开车的动静太大，我只好躲在明尘的结界里，踏风掠云。 很快我俩跟着摊位大姐来到一个老小区，有很多从宿舍搬出来的大学情侣居住在这里，此时他们拉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准备回家过寒假了。 摊主大姐把电三轮停在小区楼下的旮旯，向四周看了看，背上装钱的小挎包往其中一栋没什么灯火的单元楼走去。 老小区的楼道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也会堆积很多杂物，可这栋住户很少，楼道里清冷的要命，入鼻的只有残留的油烟味，尘土味和中药味。 摊主大姐家住在六楼顶楼，向上还有通往天台的台阶。 她从腰包里翻找钥匙，钥匙刚插进锁孔，里面就探出一个男人的头，这应该就是她的丈夫。 浓烈的中药味从里面飘出来，摊主大姐在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没人跟着。” 男人精瘦，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的外貌实在是平平无奇，若不是他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朴实的劳动人民。 他的眼神冷峻如刀，侧身让摊位大姐进来，随后猛地关上了门。 我悻悻地看着明尘，府君大人眉头紧锁，淡淡道：“夫妻二人杀虐太重。” 我有些不解，一个卖炸串的还能有啥杀虐，都是网上购买的半成品，过一下油，再刷点佐料就行。 明尘睨了我一眼，轻笑一声，带着我穿墙而入。 一进门，满天盖地的中药味夹杂着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两室一厅的房屋格局，客厅的一角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关着至少二十只奄奄一息的猫狗，从它们的外表可以看出，这些动物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狗。 笼子里只有一些剩菜剩饭，这些小动物看上去饥饿而虚弱。 厨房的案板上和水池中鲜血淋漓，散落着动物皮毛，不锈钢铁盆里盛满了剥了皮的猫狗，有些还在痛苦地抽搐着。 眼前的一切令我震惊、心痛和恶心，这简直就是一个家庭屠宰场！ 他们摊位上用到的肉不会都是这些猫猫狗狗吧！ 炉子上有个药罐，里面正煎着药，男人将铁盆里的一块小小的肉放进煮沸的药罐中。 摊位大姐把身上油乎乎的外套脱下来，来到厨房，用勺子搅了搅药罐，抬头看向男人：“那两个小崽子呢？” 男人指了指上面：“小丫头片子太吵了，一直骂骂咧咧，被我打晕关阳台上面了，那小子倒是识时务，主动和那小丫头关一起。” “这大冷天会冻死他们的！冻坏了那小子没关系，那小丫头可是咱以后的儿媳妇！”摊位大姐担心道，“赶紧处理，今天收摊前，有个女人来问我他俩的下落，被我糊弄过去了！” 我心急如焚，明尘捏着我的手，皱眉垂眸，示意我冷静，看看下面的情况，我只好老实躲在结界里。 男人抿着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我听这小丫头的口音是外地人，看着傻不拉叽的，也不像大学生，怎么还有亲戚？” “那谁知道，今天晚上解决了那小子，省得夜长梦多。”摊位大姐指了指房间，“儿子睡了没？” 话音刚落，次卧房间门打开，一个身穿奶牛图案、法兰绒睡衣的十七八岁的小胖子从里面走出来，他面色惨白，一脸痴呆。 男孩身上有很多黑雾状的灵体，带着一丝怨气，它们感知到明尘的气场，纷纷从男孩的身上飘下来，躲进卧室。 他看到摊位大姐，撒娇道：“妈妈，爸爸说我马上就可以娶媳妇了。” 男孩比自己的母亲高出半个头，摊位大姐摸着男孩的脸，哄孩子似地笑道：“是的，我们家小旺就要娶媳妇了，小旺的病也会好的，来，乖儿子，先把药吃了。” 男人把熬好的药，端到男孩的面前，一脸慈祥：“儿子，来喝药……” 我拽了拽了明尘的袖袍，皱眉道：“咱们先去救毛毛和阿依吧。” 这一家三口的事我们管不了，不过他们虐杀小动物的事，出去后我要向居委会反映！ 太丧心病狂了！ 府君大人眼底满满的厌恶：“以形补形，自欺欺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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