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女鬼缓缓从半空飘下来,脚尖着地,室内的阴风收敛了一些,白色的纸巾纷纷落回地面。 她摸着自己的脸,期期艾艾地茫然道:“我是谁……连我都快忘了……对,我是王氏嫡女,我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我是探花娘子……” 大宝咳嗽一声,试图劝慰道:“你徒留人间上百年,害死了这么多人,该去冥界赎罪轮回了。” 嫁衣女鬼痛苦的回忆,留下血泪:“赎罪?那别人对我犯的罪呢?我本来有一段好的姻缘……可,在新婚夜我被一个蒙面男子玷污……死之前我扯下他的覆面,哈哈……他居然是我丈夫最好的朋友,枉我对他以礼相待。” “我誓死反抗,他担心我声张出去,用烛台将我残忍杀害,投掷井中……那井中有一具不知名的壳甲,我被它吸附控制,不能投胎不能报仇……” 她抬起残破的脸,露出可怜凄惶的表情:“两位法师……我得见天日不久,求你们高抬贵手,我杀害的全部是无耻之徒,并未有良善之人,我只是想在此修炼。” 鬼魂的话掺水量太高,更何况她是惨死之人,本身心有怨气,加上她杀害了这么多人,还利用符纸散发自己怨力,在外面有人帮她敛魂,怎么只是修炼这么简单。m.biqubao.com 她真正的目的就是吸收戾气和吞噬阴魂,壮大自己,最后摆脱束缚。 “杀人就是杀人,还给自己找这么借口,靠吸收戾气修炼想必你修的也是邪法。”大宝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壳甲是什么?你若老实交代,我们尽量让你在冥界少受点罪。” 嫁衣女鬼略微沉吟,伸出灰色的手,指了指我们身后的白墙:“壳甲就在墙后面,法师你自己去取吧……只求你好好超度我,我不想在地狱受尽苦头。” 我和大宝相识一眼,了然彼此的想法。 就在大宝假意转身时,我手上立马掐好了收邪指诀,锁魂链从地上的旋涡中齐齐射出来,可嫁衣女鬼很狡猾,离着我们又远,见锁链飞来,她立马遁入墙壁。 “我好不容易从暗无天日的井中逃出来,可以看看这世间繁华,怎么会跟你们回冥界轮回!”女鬼的声音尖锐又不甘心。 我深深皱眉,余光瞥见刚才躺在地上的男人阴恻恻地看着我们,他居然掏出一个打火机! 地上散落了最起码有数百瓶酒,这要点燃了,无异于自焚! “大宝,他,他……”我心里一惊,甩出绳子将男人捆住,往前一带。 “卧槽你祖宗,不想活还想拉着我们一起垫背!”大宝看着圆滚滚,实则动作很矫健,一个飞身就将男子扑倒,想把打火机抢过来。 可打火机已经飞出去,我往前扑去,希冀抢救下来。 打火机擦着我的指尖滑过,与地板发出清脆的相碰声。 ——轰!青紫色的火焰如同游蛇迅速蔓延! 我拉着大宝赶紧撤离,可他气不过,将男人摁倒在地,坐在男人的上半身,左右勾拳,每一拳都重于千钧。 “别打了!一会儿小命都没了!”我焦急地吼了他一嗓子。 打着打着大宝突然滞住,他喘着粗气,拧眉疑惑道:“这他妈好像是视频里,死的那个假道士!” 男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而且视频中他一直低着头,我没有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管他是不是呢!咱们赶紧走!”我拽着他衣服的后脖领,催促道。 火焰已经蔓延到到我们这边,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大宝迅速将外套脱下来,护住我的头,向外撤离:“暖妹子这不对劲!如果这个假道士没有死,那顾自清和小安说的话都是假的,他们根本没请法师,也根本没有法师失踪!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现在心急如焚,脑子很乱:“出去再说!” 这里远比我们想的复杂! 快到门口的时候,嫁衣女鬼从青蓝色的火焰中现身,她笑得诡谲而神秘:“我现在只差一副可以逃出生天的屋舍,安先生说的没错,这是我的机会,我等了百年的机会……” “你们已经入局,以为可以轻松逃出去?” 这次只身前往是我们大意了,顾自清的突然出现,和巧得不能再巧的委托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一个要将我和大宝置于死地的圈套。 想到这里,我忿忿不平怒火中烧,挥动七星剑,打算直接将她了结。 可,剑锋呢? 我手上不管怎么掐诀,七星剑都是小匕首的样子。 又换了其他指诀,还是没用的。 怎,怎么回事……如果是结界,我的指诀也管用啊…… 我心急地默念宝诰,门外有‘嗤嗤’的青烟声,连鬼差都进不来! “八卦方位和房顶上有符纸,这里他们布了阵……”大宝在我耳边低语,“我想办法破除一个!” 我这才看到,没有被火焰波及的角落全部是潮湿的,上面贴着符纸。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玄洞通灵符,房顶上的则是五称符,这是明尘告诉我的灵宝派法阵,施法者可以通神灵,禁百邪。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个阵中,我所有的法术攻击都不管用。 此时一直瘫在地上的男人爬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酒瓶,脸上带着阴冷残忍的微笑,如嗜血的狼,眼睛泛红,一点点走过来。 “扳倒安家和莫家的居然就是你在从中作梗……女人耍起手段来果然狠毒!”男人一口港味普通话,眸光危险沉寂。 我貌似摸到了一些思路,警惕地问道:“你是安琪的哥哥?” 大宝偷偷从包里掏出小电棍,从背后塞到我手里,我要为他争取破除符纸的时间。 男人不置可否,眼神里射出的利箭恨不得将我戳穿:“你不是能耐很大吗,又为韩家卖命,还能解决很多看不见的东西……我看看你今天有没有这个命从这里走出去!” 说完他将手里的酒朝我泼来,我一直戒备着他手里的酒瓶,他甩过来的同时,我推了一把大宝,侧身一躲,尽数泼在大宝包在我头上的外套上,身上只沾染了一部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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