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幻化在我身后,一手将我的两只手死死地箍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我的下颌骨,让我狼狈地望向明尘的方向。 “看到了吗,小美人,修为不受三界限制,稍稍显示神通,就是毁天灭地的手段,如此任性,多次触犯戒律的神祇,上界怎么会容下他呢?”他贴着我的耳畔,得逞轻快的冷笑。 “你说的没错,神魔一体双面,他可以是神,亦可以是魔!” “小府君本应该和本座一条战线……有什么比把这些仙道的神祇拉入魔道更好玩的事?” 我眼里的热泪滚落。 不是的,明尘才不是和你一条战线! 他大悲大愿,大圣大慈,赏善罚恶,他怎么会和你是一条战线! “喂,庄穆白你快放开小娘娘!”玄知大喊道,“堂堂魔神,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祸不及妻儿,你想对付府君大人,靠你自己的真本事打啊。” “莫不是你只有一丝神魂逃出来,不是府君大人的对手,所以才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吧。” 庄穆白冷冷瞥了一眼玄知:“看来那老家伙知道本座出来了?” “天尊什么都知道,你快快放了小娘娘,若伤了她和小神子,天尊会,会亲自动手收拾你的!”玄知壮着胆子说道,底气明显不足。 “嗤,本座等着那老东西亲自……” ——噗! 他还未说完,小狼用淬着毒汁的木箭刺进了庄穆白的后背。 “放开她!”小狼面不改色地坚定道。 只见庄穆白的眼底涌现出红色的火焰,我心里升起寒意,大叫一声:“不要!” 话音未落,庄穆白一脚将小狼踹下了莲台! 这是一千米的高空!下面是万丈丛林! “小狼!”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背后的大手,嘶吼道,“你个混蛋,你放开我啊啊啊!——” 玄知在小狼掉下去的一瞬间,化身仙鹤,飞了下去。 突然身后的大手一松,我整个人向前趴去,站在台沿的身体从空中坠落,耳畔狂风呼啸,周围末世的景致如浮光掠影一般。 世界如同几条虚线构成,黯淡无光。 掉下去也好,我就可以断开烙印的蓝牙链接…… “志心皈命——”我闭上眼默念熟烂于心的宝诰,在闭眼之前我仿佛看到了上空盘旋的几架直升机。 直升机? 我无暇思考,就连失重的恐惧都忘记了,满脑子都是宝诰。 ……仰奉行於大道,俯纠察於阴司。 掌人间善恶之权,握天下死生之柄。 惩奸恶而狱分三十六署,司吉凶而案判七十二曹。 行善者注生天堂,沉迷者寻声救度。 示慈尊垂慈之相,开众生生化之门。 福与天齐,功高无量,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中界至尊、东岳圣帝、慈光救苦威权自在天尊。 看,离庄穆白越远,烙印之力的影响越小,我可以默念完整的宝诰了…… 他,也可以感应到我了。 坠落的身体猛地滞住,还未睁眼我就牢牢抓住他的袍袖。 抓到了,终于抓到了。 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急的大吼埋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庄穆白要让你失控入魔,为什么还要这么冲动!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可怕,你怎么能让他得逞啊!” 他作为神祇怎么能如此顾及小爱而忘了神职的本分! 我就像一条狼狈的泥鳅在他怀里挣扎,发泄着我的担心、焦躁和恐惧。 头被他的按在胸前,明尘垂眸看向我,淡淡道:“这条峡谷是潜藏于九幽之下的蛟脉,勾连地脉阴森,最是诡异凶煞,很容易滋养阴物,形成打开冥界的通道。” “况且,这里还有之前大巫制造的法阵,又被庄穆白加以改造,他可以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峡谷隐匿在世间的任何角落,若不毁掉,他的力量会日益强大,倘若他再将你困于此……”他深深地看着我,皱眉道,“所以,必须毁掉。” 蛟脉奇峰陡出,过孤斜旷,主战乱灾祸、分崩离析,不镇,亡也。 我知道他是想毁掉能威胁到我一切的东西,可他不能这么做。 世间凶险的因素太多,他怎么能扫清我身边所有潜在的危险呢。 我从他怀里站下来,摇头道:“那你也不应该在世间显示大神通,这触犯戒律,而且把这里移走,会引起世间官方的注意。” “停手好吗。”我靠在他的怀里,小声啜泣,“你再这么任性,我都要入魔了。” 明尘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摩挲着我的脸颊,轻声道:“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突然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和脸上的大红包,笑着抹眼泪:“被虫子咬了算不算?” 他用手指把我的眼泪擦去,露出一丝笑意,微微抬起头。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黑云还在翻涌扩大,我隐约看到有东西躲进云层中。 明尘冷冷地看着那一闪而过的影子,隽秀的双眉蹙起,眼底寒光闪现。 “为什么云层还在滚动?”我有些着急。 难道他还不打算收手? 明尘看向我:“我已经收了法力,可扯开的空间口子太大,这里即使不能被吞并移走,也会受到影响。”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我的脚下传来强烈的震感,不远处的溪流咕嘟咕嘟地冒出混浊的泡泡,丛林和岩洞不断地颤动,成吨的巨石从峡谷两道跌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射。 地震!空间的吸力和拉扯导致的地震! 明尘将我揽腰腾空而起,峡谷内的大地开始龟裂,眨眼间就形成了一条巨壑悬崖,将峡谷一分为二。 丛林中躲藏着的僵尸和妖兽全部被震动到裂缝中。 大地裂缝还有向远方蔓延的趋势,陡然间,土伯振聋发聩的吼叫再次响起,咚地一声它巨大的身躯压在那条缝隙上。 犹如泰山压顶。 仅仅几十秒,这里的地形完全变了。 越压越低的黑云被倒吸回去,开始慢慢褪去,跪在地上的阴兵不知何时已经不见。 明尘看了一眼,握着我的手腕,走进法门的光晕中。 “那里就交给土伯吗?”我不放心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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