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府君为了这个女人,竟让坐镇冥府的神兽踏入人间。”庄穆白勾唇坏笑。 土伯闷声正色道:“护佑冥界仙后安危乃我等职责,倒是你庄穆白,作为先天尊神,竟做出有辱神格之事,私自扣押冥界仙后,欺负弱小,也不怕落人口舌,沦为笑柄。” “本座以礼相待,并未伤及她一分一毫,这不法阵都让她打开了吗?”庄慕白微微抬头,得逞地冷笑一声,归隐而去。 以礼相待? 此时我也懒得戳穿庄穆白的嘴脸,焦急道:“府君大人呢!” “小娘娘,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黎风马上就来接您。”土伯长叹一声,便一脚踏进丛林中。 大地晃动,枯枝纷乱。 生门光柱破开的天空和法阵中的天空完全不同。 外面浓烟翻腾,红光遮天,气压低的像是整个天都压下来。 这时,那盏仙气缭绕,散发着温润荧光的水芸灯从天而降,缓缓落在我的手心。 它徐徐旋转着,散落着如同雪花的花瓣,还未触及到我的手心就消散了。 一位如同落入凡间的仙衣女子,手持炼刃轻飘飘地落在我面前。 黎风冷冷地看着我,脸上带着薄怒:“还不快化成莲台离开这里。” 我从来不奢望她能对我有好脸色,只是现在的气氛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府君大人呢?” 我双手掐诀,水芸灯慢慢变大,化成了一个仙气飘飘的莲台,我让小狼坐上去,并用锁魂绳将安琪的尸体拉过来。 黎风蹙眉睨了我一眼:“为了找到你,府君大人率冥府所有阴兵九州搜寻,扰乱了阴阳平衡……还差点答应庄穆白将九幽之地的结界打开。” 所有阴兵?打开结界? 冥界虽和人间是阴阳两面,可没有上界的允许,除了勾魂使者,其他神祇不能随意踏入人间。 而且在人间驻守的阴兵有一定数量规制,否则阴气过剩,影响两界平衡。 况且他怎么能去和庄穆白做交易! 他怎么能这么做! “府君大人现在在哪儿!”我内心焦急无比。 法阵被土伯完全破开,景色开始融合,我看到天边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里面的云絮疯狂搅动,而且趋势越来越大,似乎要将整个峡谷都覆盖。 我看着这天地异象,口干舌燥。 这是明尘的大化神通吗? 他到底要做什么? 黎风的眼神冰冷如刀:“你当真不知道庄慕白的目的?!” 他想用我要挟明尘,他想本体逃出九幽之地,他想入世…… “他想让府君大人入魔!你的无能软弱差点让府君大人入魔!”黎风毫不客气地点破,愤怒道。 让明尘入魔…… 我全身的筋骨像是被抽出,嘴唇张合却不知道说什么。 对,庄穆白被关押在九幽之地前,在明尘身上打下烙印,不单单是阻止他证道,更重要的是扰乱他的思绪,让他产生魔念! 庄慕白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我的命,他一直在拖延时间,只要关押我的时间够长,明尘就越会发狂…… 他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将明尘拉出万劫不复的深渊…… “府君大人现在在哪!”我心急如焚,着急地大吼。 黎风抿着嘴说道:“府君大人知道你在这里后,正在……移山,他要彻底毁了庄穆白打造的法阵。” 移山?! 这个混蛋!他疯了吗! “如果不是你,府君大人不会沾染凡尘因果,更不会接二连三做出触犯戒律的举动,我劝你好自为之。”黎风厌恶地看着我,不可一世地说道。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她,失笑:“你以什么身份让我好自为之?论公我是冥界仙后,你还应该叫我一声主母,论私你我都不算朋友……” “虽然我不及你道行高深,你可以鄙视我,嘲笑我,但,黎风你别忘了……明尘是我的男人,我是他明媒正娶,昭告三界,冥界公认的小娘娘!你对他有再多的感情也无济于事,不说他不会娶你,我也绝对不让,真正好自为之的你。”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放下对他的执念,成仙成道,那是你的事!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直到灰飞烟灭都不会得到他的男女之爱,不信你可以试试!” “但我劝你不要为了赌自己会不会成为他的朱砂痣,白月光,会不会让他惦念一辈子,而自毁道行或者为他挡下什么伤害,在一个不爱你的人面前做这些,真的挺没意思的。” “更可况明尘是执掌生死的神祇,阅览无数人世的爱恨情仇,这种自我感动的小儿女心思,他最是厌恶。” “还有,如果府君大人真的坠入魔道,真的遭受天罚,我会陪他,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 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黎风的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 我才懒得管她,现在我要敲醒我家那位昏了头的府君大人! 当我坐上莲台,它徐徐飘向上空。 穿过茂密的丛林,我才看清着这犹如世界末日的场景。 浓密的黑云一层层交叠压下来,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而且以汹涌的速度扩散到我目光所及的位置。 黑云中像是有岩浆在暗涌,整个天际真的像撕开了一个未知空间的口子。 而这个口子正在一点点扩大,似乎要将整个峡谷吞没。 遮天蔽日,光华暗淡。 狂风如瑟,吹动着林海翻滚,刮在脸上生疼,林中的飞禽走兽全部四散逃窜。 这风阴冷冰凉,如泣如诉,夹杂着怨怒和毁灭。 峡谷之间有无数的阴兵匍匐跪倒在地,跪向山间那个巨大的半透明银色身影。 他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脸惊恐的我。 明尘周身散发的寒意和疏离让莲台根本不能靠近。 没有人劝劝他吗!我该怎么靠近他! “明尘!”我焦急地想阻止他。 他怎么能在人间显化大神通! 移山,改变地气山峦,让这里彻底成为一个不毛之地,这对世间产生的影响不可估量。 而且还有这么多生灵,这是多大的罪业! 一声鹤鸣,我看到玄知在我头上盘旋。 “玄知,你快去劝劝府君大人啊!”我嗓子沙哑地嘶喊着。 “小娘娘,我劝过了,府君大人根本听不进去,他要将这里斩草除根,如此冲动,不顾杀虐是仙家大忌。”玄知显化身形,站在我身旁。 “更何况是执掌生死的冥界尊神……如果不是您及时逃出来,府君大人真的要答应庄穆白,打开九幽之地……到时候天尊都保不住他了。”玄知看着我摇摇头,有些绝望。 “小娘娘,我知道您已经竭尽所能地逃出来,这事不怪您,只是府君大人恐怕……” 我心里难受极了,我该怎么阻止他啊! 跪在莲台上,我尝试默念他的宝诰,他说过只要我心有所想,他就能感受到。 “志心皈命——啊——”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打断我的神思。 庄穆白,又是庄穆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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