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这两座神山是冥界的两个政治中心,一个是北太帝君的办公场所,一个则是明尘的地盘。 除了工作交接打个照面,一般情况下,两位大佬不怎么碰面,反正跑腿的都是下面的司长、阎王和各种阴吏。 至于东岳,更像是明尘在人间的‘住所’和道场,其实那里也有一个鬼门入口,我就走过。 这时,牛阿傍骑着一个虎头牛身三只眼的冥兽,悠哉悠哉地沿着山涧的阶梯半走半飘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铠甲,手拿利刃的阴兵。 “我说吧,府君大人和小娘娘会落到此处,老七非要去冥王殿那边……” 那冥兽一见明尘,前脚抬起,把背上的牛阿傍摔了出去,兴奋地飞冲过来,就像宠物见到主人。 只是这宠物实在太大,飞过来的时候,直接把平台的幔帐扯了下来,我被它挤到围栏边上。 它也不顾自己身上挂着掉落下来的竹帘,就向明尘撒娇,各种求蹭、求摸摸。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画面,就……挺惊悚、违和、温馨的。 “孽畜,你挤到她了。”明尘轻斥,把我护到身侧。 土伯嘴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声,离着我稍远了些,明尘这才挠了挠它的下巴,它仰起头眯起眼,一脸享受,居然发出猫科动物舒服的呼噜声。 哇,好诡异,好神奇,好想摸摸,可……我不敢! “这孽畜就知道欺软怕硬,早知道就不带你来见府君大人和娘娘了。”牛阿傍气哼哼地抱怨。 眯着眼的土伯,微微睁开眼缝,鼻孔朝上,趾高气昂地说道:“孽畜也是你能叫的吗,牛阿傍。” “没有我,你知道府君大人和小娘娘掉落在此吗?哼……”土伯的声音很浑厚,和它撒娇的样子太违和了! 牛阿傍走到我身侧,贱兮兮道:“娘娘哎,故地重游的感觉怎么样?” 哈?什么意思? 他见我一脸懵圈,双手抱臂,用胳膊肘地怼了下我的手臂,挑了挑眉,坏笑道:“三百年前,您就是在此遭受刑罚的啊,破梦时,你不是梦到过吗……” 咳咳,故地重游,你用在这真的好吗? 明尘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你带的人呢?” 牛阿傍嘿嘿笑道:“府君大人,属下怎么带上山啊,这里的小孽畜们看到那小子,不肖一刻就撕碎吃净,自然是让他在山脚下等候。” “谁啊?”我好奇道。 牛阿傍撇了撇嘴:“当然是张家小子,那家伙居然不怕冥界的阴气,千百年来,能安然呆在冥界的生人,他还是头一个。” 明尘微微蹙眉,看向我:“他跟你回阳间。” 张家小子的血对寡妇村那些嫁接了妖兽皮肤的受害者有用。 我点点头,担心道:“好,可是我怕他会开启体内混沌的力量。” 明尘垂眸看向地上昏迷的撄宁,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让撄宁附身在他体内方可。” 牛阿傍这才看到撄宁,上去踢了一脚:“哎呦,这不是鬼魔吗,怎么附在这么臭不拉几的屋舍身上,我还以为是这幽都山上的野猴子呢。” “牛阿傍,把撄宁引出来,附在张家小子身上,附身契合后带他来阳间。”明尘睨了他一眼,冷冷吩咐,“这具降头屋舍和引魂灯中的阴魂,交由各司长审判,屋舍销毁,不得让冥兽啃噬。” “啊?府君大人,张家小子体内可是有混沌的灵识,万一鬼魔附身后,属下控制不住呢?”牛阿傍的脸都垮了。 “自己想办法,冥界阴帅的招牌不要砸了。”明尘冷哼一声,拉着我的手往下走,“马上天亮,我先送你回去。” “好,大宝和天明师兄呢?”我任由他牵着,故意冲牛阿傍挥挥手,他那大牛眼使劲瞪我。 “等下我自会引他二人出来。” 我和明尘走了几步,就听到牛阿傍呛天呛地的抱怨:“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七看来你是对的……” 这家伙不去演戏真是白瞎了! —————— 在冥界没有逗留多久,明尘就送我回到家,此时已经早上六点多。 大宝和天明师兄从引魂灯出来后,一直处于昏迷,明尘说他二人三魂具在,只是在灯中受阴气洗涤,一时昏迷,是正常情况。 我长舒一口气,只要没事就好。 明尘交代了我一些事后,我按他说的,帮大宝师兄二人贴了几张符纸,就让他先去坐朝,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阴气侵体普通的医院治不了,我只好联系袁瞎子,简单说明了情况,他说马上安排车来接大宝和天明师兄。 随后我又给静仪师姐打了电话,她在那边哽咽着和我寒暄感谢片刻,我报了梅家中医馆的地址,让她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我又掐诀把毛毛叫出来,交代他把大宝的车开回来,一辆外地车辆停在墓葬区,很容易引起注意,更何况车里有很多违禁品。 毛毛气鼓鼓地瞪着我抱怨,说我最近不叫他出来玩,想偷个懒都没机会,结果叫他出来就没好事,最后我答应给他烧最新款手机才哄好的。 嗐……谁做小娘娘做成我这样! 母亲见我回到家一直在打电话,一个劲地让我先吃饭,赶紧补觉。 或许是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我竟然一点都不困。 确定没有遗漏的事宜,我才坐下来吃早饭,发现高姑子不在。 “她去给那边送早饭了,一屋子人呢,保镖们又不方便出来。”母亲长叹一声,“我昨天晚上也过去看望那姑娘了,被人坑的家破人亡,还毁了容,真是可怜……” “她哥哥是不是还在医院?” 我正好翻到韩衍昨天给我打的几通电话和发的信息,说黑衣男子器官几乎全部衰竭,随时停止心跳,顺便还问了我见面吃饭的事。 我想了想,给他回复了‘明天中午’四个字,抬头皱眉说道:“嗯,他快不行了。” 这事我有必要告诉高姑子和高雯雯,让他们见最后一面也好。 母亲又长吁短叹了会儿,我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把大宝和天明师兄送上梅家的保姆车,就和她一起来到高雯雯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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