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簟纹如水。 工地上空无一人,古树周围已经动工,我从法门出来,就看到当境的土地公公已经恭候在树下了。 “府君大人,小娘娘只需要交代一声,何必亲自跑一趟?”土地公公稽首行礼,笑的和善。 明尘负手淡淡睨了眼周围的环境:“此处近日可还算安稳?” “自打小娘娘收走那女鬼,这里并无邪魔作祟,只是……”土地公公欲言又止。 明尘微抬下巴,示意我去找老树精,也不知道土地公公有何公务事汇报。 我的手放在树干上,苍老低沉的声音贯入耳中。 “小娘娘,一早至临想必有要紧之事。” 我点点头:“我需要一个可以困住魔界妖兽的空间,不知道您能不能制造出来。” “那妖兽修为如何?”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墨翟和游刺的道行。 老树精继续说道:“若是安分守己的妖兽,只是控制住他们的魔气,老朽可以设置多层结界,不让他们影响生人。”biqubao.com “若是他们包藏祸心,有意冲撞,老朽怕控制不住,还需府君大人结阵保险些。” 墨翟和游刺应该不会趁机捣乱吧,墨翟我还放心些,但那只大蛤蟆有点喜怒无常…… “好,我与府君大人商量下。” 明尘这时走过来,我向他说明了情况。 “此处长期动工,法术结阵会被生人冲撞破坏,法器结阵更为合适。”他点了点我的小挎包,“乾坤玉盘可演算固定法阵,不如将它放在此处?” 我从包里拿出小罗盘,温润的质感从指尖传来,沁人心脾。 “不会弄丢吧?”我有点心疼,天尊的法器要是丢了,我一百个狗头都不够赔的。 “世上没有万全之法,若是不舍,就让墨翟在西海等待时机。”明尘垂眸看向我,纤长的手指覆盖住我的手背,摩挲着那块玉盘。 “凡事种种皆交织相会,犹豫困苦皆为魔,小娘娘自己考虑清楚。” 昨天是我主动提的方案,而且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 人生就是不断做出判断和割舍,一个想法一次选择,就会导致不同的结果。 一动一念皆是因缘际会。 “把它放在哪里最好?”我长舒一口气,摊开手掌,露出玉盘。 老树精闷闷笑道:“小娘娘,放置您眼前的洞口即可。” 我又抬头看了看明尘,他一直浅笑着等待我做出决定。 昨天他就猜到我会提出木魅结界的方案,早上又故意以退为进,要牛阿傍来处理,现在又教导我一番。 只是教导这么简单吗? 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从来都是看着我自己判断,不予多说,即使我选错了,他也会—— “如果丢了怎么办?” “丢了就去找。” “要是找不了呢?” “那本尊就陪你找到为止。” —————— 从法门回来,我家两位老太太已经买菜遛弯回来。 高姑子已经七十多岁,但腰板很直,可能是修行的缘故,她整个人的气质很好,半白的头发每天都被她梳的一丝不苟。 说仙风道骨有点夸张,但真的很有大家闺秀的范。 我一度怀疑她是不是那位追随韩老爷子来内地的高家小姐,年龄和个人情况都对的上。 如果真的是话,那高雯雯兄妹可能是她世上唯二的亲人。 我在厨房帮忙下锅做小米粥,扭头看向,坐在藤椅上看书的高姑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姨姥姥,您老家就是咱们村子的吗?” 高姑子放下手里的书,笑的和蔼:“我老家是南方的一个小城,年轻的时候跟随亲戚搬至西城,小暖,怎么想起问我老家的事了。” 我一听南方来了兴致,擦擦手追问道:“您南方还有什么亲戚吗?” “几十年不联系了,再亲的亲戚都疏远了。”她一脸云淡风轻。 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笑道:“我最近救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对兄妹,也姓高,他们有个失散的亲人,论辈分的话,他们应该叫她姑奶奶。” 高姑子好笑地看着我:“姓高的满世界都是,你不会以为我就是他们的姑奶奶吧。” “我这不是瞎猜吗,他们二人都伤的很重,尤其是哥哥,好像快不行了,妹妹我把她安排在袁瞎子那,一会儿我要过去看一下她……”我坦白道。 高姑子又拿起书,叹了口气:“生死由命,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有尊神护佑,能化险为夷?嗐~也怪可怜的。” 我总感觉她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忙继续说道:“哥哥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救,但是妹妹我觉得可以,她体内有妖兽的灵珠,只要有点修为,是可以保命的。” “要不您一会儿陪我去看看?”我有点撒娇地晃了晃她的胳膊。 “大着肚子还操心这么多事。”她哭笑不得看着我,“行行行,吃完饭老婆子我陪你一块过去看看。” yes!直觉告诉我,这老太太绝对有重大秘密! —————— 我打包了一些饭菜,带着高姑子来到袁瞎子租的那套房子。 昨天韩衍安排了医生和两个保镖,高雯雯和欧阳龙有直接关系,醒了以后肯定是要配合调查。 大宝和袁瞎子昨晚也睡在这儿,怕高雯雯突然鬼上身发疯什么的。 我把早饭放茶几上,招呼一屋子的人先吃饭。 高雯雯还在昏睡,她浑身伤痕,脖子上还被割了几刀,幸好没伤到大动脉,脑袋还收到了重创。 我问了医生,说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有轻微脑震荡。 袁瞎子给我使了个眼色,来阳台说话。 他一边吃一边嘟囔:“之前要绑架我的就是她,我记得她手上的那颗痣。” 大宝顶着个黑眼圈,满脸疲惫。 昨晚他和小张交涉到很晚,毕竟出了娟姐那条人命,他的车子好巧不巧就在那片破楼里,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她找天书干什么?”大宝抬手活动了下肩颈。 “要么是欧阳龙要她找的,要么是魔界的尊神要她找的。”我皱眉道,“大宝你还记得鬼魔吗?” “怎么不记得,高雯雯的同伙是他?” 我点点头:“那家伙可以附在生人和尸体身上,明尘搜捕了他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我怀疑他在人间有个落脚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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