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这鬼成精了!咱们快走!先去看看张大师那几个人,别他妈被鬼都分尸了啊!”大宝咬着牙,忿忿道。 身上的重物再加上连续拘走几个厉鬼,我现在严重体力不支,头上冒起了一层层汗珠。 “温暖,我又欠了你一次人情……”韩衍苦笑一声。 我摘下头盔,一边上楼梯,一边实话实说道:“要说人情,应该是我欠你,你本可以不涉险,为了帮我和大宝善后才跟进来,是我们连累了你。” 韩衍身体微愣,轻笑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五楼的手术室门已经有数十名阴兵把守,牛头悠哉悠哉问道:“娘娘哎,碰到鬼魔了吗?” 鬼魔?那个人头?难道不是猛鬼吗? 我皱眉不解,他看我吃瘪的表情,闷闷笑道:“那是从东狱幽都山逃出来的,皮糙肉厚,两百年都没被土伯吞噬干净,从冥界和魔界的结界裂缝中逃出来,融合了一些魔气,亦鬼亦魔,难缠的很。” 我咬着牙,低声问道:“那怎么收走呀?” 牛头挑了挑眉,坏笑地看着我:“娘娘你不是可以化剑了嘛?劈死它呗,不用手下留情。” 对啊,我怎么把七星剑忘了! 突然手术室里传来一声尖叫,韩衍眼疾手快地输入密码,感应门缓缓打开,空气中铁锈气的血味扑鼻,惹地我胃里一阵翻滚。 数字化的手术室,堆满各种仪器,三面墙上挂着五六台显示器。 还未进门,我就看到正对门口的屏幕上,有一只满是鲜血的大手正拿着砍刀,劈砍手术台上的尸体——‘咚咚咚’! 阴兵没有符纸的阻拦,快速冲了进去,我拿出七星剑,单手握雷,默念净天地神咒,震开了手术室里的阴邪之气。 “快……快来救我……”里面一个虚弱的声音。 韩衍举枪,谨慎地在门口喊道:“是张大师吗?” “是……是……” 刚才劈砍尸体的男人停下动作,他慢慢转身,此时他正拿着一颗心脏撕扯咀嚼,脸上洋溢着阴邪满足的笑容。 他身后的手术台上,堆放着一具身穿道服,被剁的七零八碎的无头尸体,白森森的骨头混着烂肉,内脏肠子耷拉了一地。 “啊……”面对血淋淋的尸解现场,我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侧头闭上眼。 “害怕的话,你先出去,我可以直接击毙。”韩衍挡在我身前,一步步向前靠近。 我压了压胸口的不安,忙拽着韩衍的衣角:“别,我来!子弹解决不了他。” 手术室的角落里缩着张大师师徒四人,不知是因为阴兵身上强大的阴气,还是惊吓过度,除了张大师,他三个徒弟都已经晕倒。 张大师哆嗦着指着手术台上的尸体,哽咽道:“那是我徒弟……我……徒弟……” 刚才被鬼魔附身的人头就是这个惨死的小道士头颅。 大宝又气又恨,忍不住吐槽大骂道:“你大爷的,没有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里面这么凶险,你想死就去死!还拉着你六个徒弟来垫背!” 张大师浑身颤抖:“是,褚顾问……他说帮我……” 褚誉?他还认识褚誉? 他还未说完,正在啃食心脏的男人猛地举起斧头,朝张大师砍去。 没等斧头落下,我双手枷鬼,他动作顿在半空,阴兵一拥而上,十几条索魂链将男人团团锁住。 我对大宝使了个眼色,他一边点头一摸背包,猛地卧槽了句,瞪着大眼:“桃木没了!” 没,没了? 牛头耸耸肩,坏笑道:“我事务繁忙,那十几根还是我忙里抽闲刻的,娘娘哎,你强拘走得了!反正他已经杀了一条人命,即使生魂被救,清醒了,也得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可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我正犹豫不决的时候,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他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锁链,很快挣脱了身上的枷鬼诀。 好几个阴兵被他拖拽倒地,眼看他就要扑到我的面前,引得我倒退几步。 ‘砰’地一声枪响,韩衍面色如霜地举起手枪打在男人的大腿上,他半挡在我身前:“温暖,你先出去!不击毙他,这里的人都会被有危险!” “不行!你会被调查的!”我怒吼一声。 法律上根本不会承认厉鬼上身行凶!他如果一枪毙命,很有可能葬送自己的前程! 我快速抽出索魂绳,将面前这个嗜血的屠夫牢牢锁住,现在只能强行拘走! 男人体内的厉鬼力气太大,我拖拽不出,大宝赶紧帮我一起拉住绳子末端。 我手上快速掐追鬼收邪指诀,地上的黑色鬼门漩涡越来越大,从里面猛地伸出数十条铁链,绞住男人体内的厉鬼。 韩衍看不到鬼魂,但他能看到男人一动不动,脸正在一点点被撑破,正如老福晋那般从童小琪体内破壳而出! 韩衍沉默着,面对眼前的怪异和疯狂,他只能沉默。 男人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他内里的厉鬼从撑破的头骨中钻出,它拽着男人的生魂,一边啃食,一边冷笑地看向我:“法师,我可是要把他一起带走的哦。” 我身体愣住,手上犹豫了几分,牛头悠哉地飘到我身侧,说道:“娘娘哎,这男人生魂已经被厉鬼啃食,七魄受损,活下来也命不久矣,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厉鬼浑身破败,身上的皮肤呈青灰色,胸骨一根根露在体外,五脏六腑都已经不在。 这些厉鬼受到鬼王戾气的影响已经丧失理智,竟然一点都不怕被拘回冥界! 我咬咬牙,和大宝用力猛地一拉,厉鬼和男人的生魂顺势都被拉了出来,男人的身体重重倒在一地的残肉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鬼门里的铁链毫不客气地将厉鬼和男人的生魂拽进漩涡中。 “你是要渡劫天罚哦……”厉鬼被拖入鬼门中,还在尖笑着。 我愣愣地看着地上消失的漩涡,胸口剧烈起伏,惴惴不安道:“大宝……我,我这算是杀人吗?” 声线里的颤抖出卖了我的惶恐。 我强拘走了一个生魂…… 韩衍将我的身体扳正,居高临下,波澜不惊道:“不是,是他精神异常,自杀而亡。” 我抬头看向韩衍,扯了个苦笑,突然—— 一颗满是窟窿的人头缓缓地从他身后悬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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