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鬼口中我们得知,她从阵法里逃出来后就附身在体弱的小娇身上,打算迷惑蔡彬和温红军跳入法阵之中沦为鬼王的食物,可被蔡建国识破。 蔡建国之前学过一些微末道法,拜在一个有道行的法师门下,法师将女鬼封印在木头人之中,蔡建国骗蔡敏用自己的血涂抹在木人身上,就可以救蔡彬。 这一切都是因为蔡建国不满自己的姐姐蔡兰娟霸占着父亲的遗产,所以就让女鬼先去勾引温红军,彻底激发家庭矛盾,再让女鬼吸取蔡彬的阳气,这样就可以栽赃在温红军头上。 蔡兰娟家里没有了男丁,蔡建国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父亲的遗产。 “我一直想害温红军,可他像是有神明护体,我怎么也上不了他的身,所以只能托梦吓吓他……”女鬼听着一声声炸雷,捂着耳朵,哆哆嗦嗦道。 温红军还有神明护体? 大宝恍然大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暖妹子,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估计判官给他开了后门了呗。” “这辈子他应该不怕阴邪附体,只是得窝窝囊囊活在蔡家,看上去像是奖赏,实则这样活着更没意思,他又闹出个睡儿媳妇的丑闻,一辈子都得活在蔡家的白眼下,不会是府君大人故意为之吧?”大宝坏笑道。 嗯!像是这位腹黑的府君大人做出来的事! 大宝单手捏着一张超度符,半蹲在蔡彬面前,诱惑道:“乖乖从他体内出来,我送你张超度符,否则别怪天雷无眼啊!看到没?我这位妹子法力无穷……” 女鬼两眼冒光,点头答应:“好!我乖乖跟你们回冥界!超度我!一定要超度我!” 女鬼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没有多想就从蔡彬体内钻出来。 ——咻! 一根钢叉卷着阴风贴着我耳侧飞过,穿透女鬼的身体,她瞬间魂飞魄散。 巨大法相的牛头看向我们这边,嘿嘿笑道:“娘娘哎,伤害仙后的鬼魂一个都不能放过哦……” 大宝收起符纸,摇摇头道:“这可不怪我喽,谁让你得罪了小娘娘……” 我嘴里一直默念着雷祖宝诰,根本不敢分心。 砰砰砰……雷声响作,天雷不仅劈在法阵之中,连我周围都被波及! 飞沙走石迷了眼,我吃了一嘴的灰土,忍不住呸呸呸了几下…… 我不会把自己劈死吧! 大宝吓了一跳,抱着头笑道:“雷祖啊,你可要长眼啊!我们小娘娘可伤不得。” 突然,一声鹤鸣响彻天际。 “小娘娘!还有最后一击!法阵冲破,府君大人就可以引幽冥神火了!”白鹤少年在虚空中喊道。 它也来帮忙啦? 我顿时信心倍增,集中注意力,用舌尖书写雷字,默念声更大: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疾! 骤然间,一簇粗壮耀眼的闪电犹如光束,冲破黑云浓雾,直直从天而降,炸进空间入口。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收起巨大法相,归隐到我身后。 明尘岿然不动,手上快速变换着指诀。 霎时,一团犹如黑龙般的火焰拔地而起,火苗簇簇泛着幽绿,火焰高涨时发出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 他垂眸淡然地看着熊熊的黑色火焰,手上的七星剑已经幻化成半透明的剑身,砍杀着意外逃窜出来的厉鬼。 刀锋所到之处,魂飞魄散…… 我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眼里的热泪滚落。 控制不住…… 正如我第一次看到他收敛万鬼时,情不自禁地折服于神祇的无上道法。 黑色火焰很快与苍穹中黑云的漏斗漩涡连接,像是天边擎起了一根巨柱,周围的云絮马上被倒吸进漩涡之中,黑云的颜色越来越深。 传说幽冥神火,可以直接将阴魂引入地狱之中,同时能重现阴魂生前所有经历。 我隐约在黑云的电闪之中,看到无数支离破碎的生活片段,还夹杂着恐怖的地狱场景,像走马灯式的若隐若现。 鬼影幢幢被席卷了上去,伴随着鬼魂的吼叫声,消失在火焰之中。 黑云如同巨大的宝盖,猛地向地上的空间入口压了下来,将红色的头颅掩埋在下面。 砰—— 地动山摇,周围的飞鸟孤兽四处逃窜,强大的震感让我有些眩晕,差点跌倒。 随着明尘醍醐灌顶般的玄音,他念完最后一句“凶秽消散道炁长存”,周围混乱的气场猛的一震,带着阵阵气波,击打着枯草树叶沙沙作响。 黑云散去,阴气消弭。 一切归于平静…… 鬼王被消灭了? 我沉浸在刚才虚幻又真实的画面中久久不能回神,牛头飘在我身侧,贱兮兮笑道,打断我的思绪。 “娘娘哎,这次封邪法阵的功劳算在你头上了哎!” 我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带着浓重的鼻音,纳闷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请雷破阵,超度亡魂,都是你做的啊。”牛头捂着嘴笑道,“嘿嘿,还受了工伤。” 明尘把最简单的活都交给我,吹吹哨子,念念宝诰,我可不敢贪功…… “哎呦喂,处心积虑帮自己老婆攒修为的尊神,咱府君大人可是三界第一人!”白无常撩开纱布,看了看我受伤的后脑勺,笑道,“娘娘哎,一会儿记得帮我们求情……” 果然,他们没那么好心! 我愣愣地看着明尘收起巨大法相,仙气浩然地向我这边飘来。 他刚一落地,眉毛微蹙,斜睨几人一眼,冷冷道:“你们还站在这干什么!速去西城!” “嘿嘿,敖玉一个顶我们四个,褚誉那小子还不是他的对手……”白无常悠哉悠哉道。 除了底层的阴差兵吏对明尘三拜九叩,毕恭毕敬,像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种香火旺盛的冥界神祇,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挺随意的,明尘貌似也不当回事。 马面和黑无常垂首,瓮声瓮气道:“属下失职,害小娘娘受伤……” 我忙上前解围:“我没事,我没事,这不怪你们,你们快去西城帮敖玉,耽误久了怕生变故。” 我一个凡人受冥界神祇的保护本来就受之有愧,更何况他们也不能因为我杀死个生人,违背阴律,平添自己的业障吧…… 说完我觑觑看了一眼明尘,我现在头扎绷带的样子真的有点搞笑。 “西城之事不得有误,速去!”明尘眉毛微蹙,淡淡地走到我身边,侧头命令。 黑白无常和马面听令回复了‘是’后就带着一群阴兵消失了。 牛头用衣袖假意忽闪着脸,朝我嘟囔了句:“看到我们在府君大人手下讨生活多不容易了吧?简直是压榨!” 明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想清闲可以,本尊许你去北太帝君那里看大门!” 噗……看大门…… 牛头嘿嘿贱笑了几声消失不见。 刚才扑灭山火的土地公带领几个阴兵出现在身侧,他鞠躬道:“小神已将天火扑灭,府君大人还有何吩咐?” “仔细查看余火,待到天火全部燃尽,令众生灵归位,下去吧。”明尘握着我的手淡淡道。 看着他吩咐完所有事宜,我知道他要开始教训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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