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人的谈话我和明尘听的一清二楚,老背这段时间蹲守殡葬馆,发现有四个人每天大半夜都来搬东西,根据老背多年太平间工作经验,那四人抬的绝对是尸体。 怎么还有尸体?没有查封干净吗? “会不会还有没收走的阴魂?”我扫了一眼空旷的殡葬场,抬头问道。 明尘摇摇头:“这里只有尸腐之气,不过有些鬼魂会掩盖气味,我派阴兵搜捕下。” 这里被查封好久,机器都停止运作了,即使有尸体也腐烂了吧,光想想那些残肢腐肉就恶心…… “哼,现在才知道害怕?”他轻声斥责。 “你在这,我怎么会害怕?我是不想看到腐尸……”我缩了缩鼻子。 明尘用手指轻弹了下我的额头,右手持剑诀在虚空中画了道符咒,地上了刮起了阴冷的旋风,我们面前瞬间出现了十来个阴兵,明尘没有说话,他们就飞窜进了平房。 他应该很不耐烦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大宝轻咳一声,对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有情况。 “走吧,去看看,省的你好奇。”明尘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 我笑着拉起他的手就去找大宝汇合。 殡葬馆的后门建在山脚下,摄像头被人故意破坏,大宝和老背正趴在一个土坡上盯着门口的动静。 只见四个身穿防护服的人,搭了个梯子,从墙外翻进来,打开后门的警卫室就消失不见了,里面应该有暗道。 我的后背贴在明尘的怀里,周围全是他身上清冷的香气,令人神思安定。 他等的有些不耐烦,时不时用鼻子嗅我,突然说道:“气味淡了。” “什么?”我不解地侧目。 明尘咬着我的耳尖,笑道:“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气息,鬼魂邪灵闻到都会退避三舍,回去再给你补补。” 这家伙! “明尘,你不是说要我去业海吗?什么时候去?” “阳间没有业海法门,你现在阴阳二炁之体,生魂出壳很危险,暂时不能从冥界进入业海,只有等那些人重新强开业海法门。”他闲情逸致地把玩着我的头发。 “啊?那是不是又要体验海底飞车?好恐怖……”一想到上次的经历,我的小心脏就揪在一起。 他点了点我的鼻头,笑道:“你现在怀有神胎,他们会保护你,无毒也会去接应你。” 好吧,抽空我还是练练游泳吧…… “来了。”明尘身躯微微一动,我的注意力又回到前方。 只见那四个人,从警卫室里出来,两人一组抬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是太平间那种装尸袋。 “卧槽,真是死沉死沉的,搬完这趟我再也不来了!这要被发现牢底非得坐穿!” “少他妈废话!赶紧搬!” “……” 我认真听着下面的对话,根本没注意脚下。 突然从下面传来‘叽叽’的响声,一低头,一个三十多公分的大老鼠正探头探脑地乱撞,我惊恐地捂着嘴,猛地跳进明尘怀里。 看这老鼠的个头和泛红的眼球,应该吃了不少尸体。 明尘轻笑一声,手上快速掐了一个我看不懂的诀,未等看清,一道寒光融进老鼠的体内。 “去吓吓他们!” 刚才的老鼠瞬间幻化成一人高的怪物,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明尘手指微弹,那只怪物就从土坡上冲了下去。 我看的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法术?” 许是我表情太白痴,额头上又落下他的一记轻弹:“哪个仙家尊神不会?蠢的你。” 是是是,我这不没见过世面吗? 土坡下响起惊恐地咒骂声:“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诈诈诈……诈尸了!” 蹲在一边的大宝回头朝我笑了笑,他猛地站起身,一手举着桃木剑,一手拿着电棍就往下冲。 老背也被怪物吓了一跳,见大宝行动,只好壮着胆子上前。 下面的四人又惊又怕,到处逃窜,大宝和老背都是练家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四人制伏,担心他们逃跑,大宝娴熟地绑了几个捆猪扣。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大宝粗暴地骑着其中一个人,用电棍拍了拍他的脸蛋威胁道:“我还想问你们大半夜在这干什么呢?这里已经被查封,你们胆子够大啊!”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就当没看见,我车里有钱,咱,咱们私了!”男子惊慌失措,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被刮破。 老背眼疾手快地打开两个装尸袋,里面躺着两具保存完好的年轻女子尸体。 “说!你们拉着尸体去做什么!” “这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受人委托把尸体搬出去,外面有人做接应。”那人挣扎累了,干脆趴在地上。 大宝对老背试了个眼色,摘掉了四人的防护服和口罩。 老背踢了踢大宝身下的那人,说道:“这人我见过,叫庞三儿,帮顾展鹏倒卖过医疗器材,其他三个我不知道。”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至于这些尸体做什么,我们真不知道。”庞三儿皱眉说道。 “是啊,我们就是混口饭吃……”剩下的三人也苦苦哀求。 “下面还有尸体吗?和你们接应的人在哪?” “有,有!我们只管把尸体放在山门,有两个人会来接应,不过我听他们的口音像是南方山区,有一个还是和尚。”庞三说道。 和尚?这会不会和鬼市里那个掳走女差使的人有关? 大宝看向明尘,征询他的意见。 明尘淡淡道:“联络阴差各处搜索,找到他们的接头人,一旦发现上报给城隍。” 大宝微微颔首,对着虚空说道:“是。” 在场的几个人都蒙了,庞三儿哆哆嗦嗦道:“你在对谁说话?刚才的怪物是你们弄出来的吗?” 大宝冷哼一声没搭理她,站起身将四人绑在一块。 老背在外边看守,我拉着明尘和大宝进入了警卫室的地下通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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