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歌轻轻挑眉,视线微微转向出言说话的人。 那是一名俊美少年,秀气的眉毛有些不满的蹙起。 许是由于这些天,呆在暗无天日的石室之内,导致他的脸,有些近乎透明的白皙。 明明年龄尚小,眼里却有着一种包含沧桑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 顾轻歌看着俊美少年,挑唇问道。 俊美少年没想到,顾轻歌这么快注意到了自己。 他愣了一下,他的眼睛转悠了一圈,说道:“宋以!我的名字,宋以!” “我要的是真名!告诉我,你的真名叫什么!” 顾轻歌双手抱胸,语气倒是没有一丝不耐。 少年愣住了。 他的眼珠继续转悠,强硬的道:“宋以的就是我的真名!”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你昨晚去了什么地方?” 顾轻歌笑眯眯的望着少年。 她的黑眸仿若能够洞察一切,在她的目光之下,任何事情都会无所遁形! 少年的脸上开始冒出冷汗,他昨天离开的时候,明显没有人跟着,为何顾轻歌会问他这个问题? 她一定是故意在炸他! 让少年不知道的是,昨晚确实没有人跟着他。 只有一只名叫白雪的小仓鼠,鬼鬼祟祟的紧随在他的身后。 “宋以?”顾轻歌的笑意变得有些深刻。 “据说,在几年前,真国战败,为了求得和平,送上真国最为天才的三皇子姜以作为质子!” “三皇子本是下代国君!却惨遭质子命运!所以,我想说我应该称你为姜以,还是三皇子?” 少年的脸色终于大变,目光惊恐的看向顾轻歌。 “你……你怎么会知道?” 将军府的大小姐不是一无是处吗? 为何居然会察觉到他的身份? “当初太子将你们送来将军府的时候,我并没有察觉到你,只是你自己沉不住气。” “昨天前去与宫中太监碰头的时候,被我的人发现了!” 顾轻歌轻抚着白雪的小脑袋,低眉浅笑。 “当然,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若是随意起个名字,我也无法得知你便是姜以!” “可你居然用宋以这个名字来骗我!”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少年惨白的容颜。 “真国易皇后是你的母亲,你起这名,想不让人察觉都难。” “我只是好奇,皇宫那人是用什么条件,让你为他办事?” 姜以苦笑一声:“顾轻歌,世人皆说你是废物,仗着将军府的名字,才敢作威作福。” “可惜,世人皆是瞎了眼,竟然无人可以看透你,不错,我就是姜以!”
“皇帝答应过我,我在你府中呆满两年,他就会放我回国!” “更何况,如果不是顾辉这老头,我真国也不会战败,我更不会成为质子!” 一抹恨意,从姜以眼底一闪而过,他冷声说道。 “姜以,你觉得这真的是我爷爷的错?”顾轻歌冷笑一声。 “我承认,我爷爷曾经太过忠诚,对狗皇帝的命令无所不从,可他也是身不由己!” “你真正恨的,从来都不是刀剑,而是拿刀剑的人,龙椅上的狗皇帝!” “更何况,你为何会成为质子的原因,怕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以身子一震,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眸。 几年前,他的母亲易皇后意外身亡,容贵妃上位为后,为了让她的儿子继位为帝! 她不惜怂恿父皇令他前往风国为质子! 父皇为保自身安宁,同意了这个建议。 是以,他之所以沦为质子,与这两位脱不开关系! “你说的不错,我沦为质子的原因,我确实清楚!” 姜以睁开眼睛,包含沧桑的眸子望向顾轻歌。 “而且,若不是我成为了质子,怕是那个女人不会放过我!” 顾轻歌慵懒的掀了掀眼眸,唇边扬起一抹冷笑。 “这么说,我爷爷还算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 “既然如此,那你能否告诉我,那狗皇帝派你来这里,到底存在着什么目的?” 她并不相信,姜以被他派来将军府,为的只是监视他们! 姜以的身子蓦然一僵,沉默了半响之后,才如实的回答了顾轻歌的话。 “狗皇帝除了让我监视将军府,还让我……让我去勾引你!” “并且,使你顺利的怀上我的孩子。” 说这话时,姜以的脸色涨的通红,视线都不知道往何处放。 顾轻歌的黑眸闪过一道冷芒,挑唇问道:“目的是什么?” 姜以看了眼顾轻歌:“若是你成功怀上了我的孩子,他就可判将军府通敌卖国之罪。” “哪怕我只是一名质子,身为敌国三皇子的身份还在这里。” 言下之意,高宏派他前来,不仅仅是为了监视将军府。 更是想要栽赃陷害,好彻底铲除将军府这个毒瘤! 可怜云老将军为国征战多年,儿子儿媳更是战死沙场,却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这狗皇帝还真是下的一盘好棋,” 顾轻歌玩味的笑了起来,眉宇间是意味莫测的神色。 “可惜,他小看了将军府,更是小看了我!” 确实,高宏太小看了顾轻歌,他本以为顾轻歌定人会贪图美色,中了他的奸计! 可他没有想到,此顾轻歌已非几月前苦恋太子的她! 更何况,有顾渊这样的极品在旁,她还真看不上三皇子姜以。 “姜以,”顾轻歌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姜以的身上。 哪怕她的脸上笑意不变,却还是让人感觉到一股透心凉的感觉。 “你帮着狗皇帝暗算我,可有想过后果?” 姜以的容颜一片煞白,他苦笑着说道:“我身为质子,也是身不由己,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想要算计我!” 顾轻歌的眼神透着凛然之色,漠然的说道,“这一点,就够了!” 姜以身子一震,他知道,无论自己有多么身不由己。 只要帮着高宏算计她,她就不可能原谅他! 唰! 便在姜以沉默间,少女的身形犹如一道幻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一只纤细的胳膊拽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一扭。 一股刺痛的感觉,从他的身体上传了出来,痛得姜以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砰! 少女将他的身体往地上一摔,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趁着姜以还没有来得及闭嘴之时,她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瓷瓶。 将瓶中的药液,用力的灌入了他的口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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