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早就知道您的身体有问题,却没有提出来要给您治病,是因为还不到时候。”吴余安诺淡淡地说。 “不到时候?”吴余昶鹭不由得诧异。 他想了千万种理由,唯独没想到这个。 这个治病难不成不是越早越好,还挑时机的?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是的,没到时候。”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您的身体里也有毒素,只不过和我妈身体里的毒不一样,您的毒是被人以针灸秘术封印在身体的一个角落里。” “平时没什么问题,但当毒素积压程度超过了封脉的承受程度,封印便会松动,破开,造成您身体的情况加剧。” 吴余昶鹭身体里的封脉和她之前遇到危险的时候,以封脉手段封闭痛觉,强行激发身体机能的法子差不多。 都是用针灸术对筋脉进行封闭,只不过作用和效果不一样罢了。 当然,她用的封脉术比吴余昶鹭身上的封脉术要高级一点,对身体造成的损害要少一些。 像是吴余昶鹭身上的封脉术,就属于饮鸩止渴的那种,难怪上一世吴余昶鹭死的时候那么痛苦。 他用这种方法强行封印毒素,让自己的身体健康,进而能更好的照顾胡月雅,却给自己的身体埋下了致命的隐患,他真的是在用自己的命去爱胡月雅。 吴余安诺的话让吴余昶鹭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吴余昶鹭惊呼。 按照吴余安诺的说法,她只是通过望诊和一次悄摸着的把脉,就知道了这些,这丫头的医术到底强悍到了什么程度? 她甚至都没能正儿八经的给他把过脉! “我刚刚跟您说过了,不管是通过望诊,还是通过那次浅浅的把脉,我都能够确定您的身体情况。”吴余安诺无奈道。 这点她之前都已经说过了,是她爸不相信她。 “我不但知道您是透过针灸封脉之术封印了毒素,我还知道,您的这种封脉术属于饮鸩止渴的针术。” “一旦您身体内的毒素溢出封脉,您的情况便会加剧,若是您不能及时加固封脉,毒素彻底破开封脉,那您就会死。对么?” 最后的话,吴余安诺说得很轻,却说得很清楚。 吴余昶鹭依旧对吴余安诺的医术感到震惊,可看着吴余安诺认真的眉眼,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无话可说。 最后只能轻轻点头,应了声:“是。” 闺女她都已经知道了,他总不能再撒谎骗她。 只是在她清冷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格外的心虚。 “所以,你不告诉我您的身体情况,不想让我知道您的身体有多糟糕,是想着先扛着毒素溢出的痛苦,等到差不多承受不住了,再去找给你施针的人进行封脉,再次封住毒素,是吗?” 吴余昶鹭张了张嘴,没敢说出那个‘是’字来。 虽然吴余安诺没有明说,也没有冷脸,但他就是能够感觉到,此时看似平静的吴余安诺在生气,还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爸,你别想回避,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吴余安诺却没有让他回避装死的意思,抬手敲了敲两个椅子中间的案几,淡淡道。 吴余安诺一副非要他说出个一二三的模样,给了吴余昶鹭很大的压力。 这还是吴余昶鹭第一次,在除了国家高层领导之外,感受到这么强势的压迫感。 而这样的压迫感,来自他的宝贝女儿。 吴余昶鹭没觉得丢人,反倒觉得很欣慰。 他的女儿本事大,长得好,就这一身的气势就能够镇住许多的人,这样一个优秀的姑娘,说出去,哪个当爹的不羡慕他? 所以,反正都已经被吴余安诺知道真实情况了,吴余昶鹭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没错,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吴余安诺拧着眉:“所以爸爸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觉得我治不好你吗?” 明知道她是个医生,还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可吴余昶鹭这个做爸的却不愿意向她这个亲生女儿求救,反倒还要选择对自己身体有害的方法进行压制,吴余安诺真是感觉无法理解这种选择。 她不明白吴余昶鹭为什么会这样做。 吴余昶鹭摇头:“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反而是太相信你的医术了。” 他叹了口气,道:“我看了你为了治疗你妈费尽心力的样子,你为了能够找出对你妈的身体最有效的药物配比,把各种各样的药材放在一起研究,配比,有时候好晚都还在弄。” “我看到你妈本来没得救的身体在你的用心下日渐好转,我就知道,如果你妈这辈子还有痊愈的希望,那一定是你带来的。” “你的医术很好,很棒,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医生都要好。”biqubao.com “您既然这么相信我的医术,那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您的病情,让我给您救治?”吴余安诺目光清灵的看着他,问。 “因为爸心疼你。我怕你为了我和你妈的病太过劳累,不顾自己的身体,怕你把自己累倒了。” 吴余昶鹭说着目光温软,盯着吴余安诺轻声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没有计较我和你妈从小把你给弄丢的过错,认回我们之后,便对我们极好,不管什么都尽心尽力。” “你妈的病,我给她遍寻名医几十年了,也没能治好,能在几乎绝望的情况下遇到你这么个希望,你都不知道爸爸有多开心。” “对我来说,这世上我最牵挂的两个人,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 “你的医术好,本领高,又嫁了个好对象,自然是不用我操心的。” “而你妈有你照顾,我也很放心。若是你能够将你妈治好,我就更心满意足了。” “至于我的身体,也不是那么重要,而且我这病没你妈的严重,拖一拖也没关系。等你把你妈的病治好了,再给我治,也来得及。”吴余昶鹭温和的说。 “您说谎。”吴余安诺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吴余昶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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