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安诺终于进了手术室,林子默也是狠狠的松了口气。 女人的孩子已经因为颅内出血陷入了昏迷,县里的医生也不敢给她动手术,他们直言他们没那个能力救人,建议把人送去市区或者省城的大医院。 他们说是这么说,可言语间并不乐观,如果不是怕刺激病人家属,他们就差说出‘等着收尸吧’这种残忍的话了。 许安诺赶来县城本来就要几个小时,孩子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多耽误一分,就是多耽误一分的希望。 如果本来有治,因为耽误的几分钟把希望给耽误没了,那对谁来说都是一种遗憾。 但林子默也不是那种听之任之,不讲道理的人。 他把许安诺请来,是为了那一线生机,不是请来背锅的。 许安诺进入手术室之后,林子默对着女人道:“雷同志,人是我请来的,也确实是有本事的人,但你刚刚说的那话我可不同意。” “医术再好的神医,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把每一个经手的病人都给治好,我弟妹说了会尽力而为,那就一定会拼尽全力。” “她尽力了,我希望不管结局如何,你都能够保持平常心,不要迁怒到她的身上。” “她这会儿绝对是怀着赤忱之心去救人的,她并不欠你的。”林子默沉声说着。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事情,医生是救死扶伤不假,可医生也不能保证能够救活每一个病人。 到了手里的病人就能治好吗? 那不是人,那是神! 就像他们当公安的,这世上的犯罪分子那么多,他们哪里就能保证每一个都抓住? 只能说拼尽全力多抓一个是一个,多抓一个,对社会有危害的人就少一个! 林子默也知道,要求一个病患家属用平常心面对自己亲人的惨剧是一种残忍。 可是,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所有情绪迁怒在医生的身上,那对医生来说就不是一种残忍吗? 许安诺本来就跟母女两的事情没有关系,她在来之前,连要治疗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她是被请来的,也是怀着一腔救人的热忱来的,她为什么要被怀疑,被质疑,甚至被怨恨? 这对许安诺来说,这同样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女人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她开不了口承诺林子默任何东西。 她不能保证如果她的孩子真的没救了,她不迁怒许安诺! 孩子就是她的命,她的孩子如果死了,她恨不得拖整个世界一起毁灭,又哪里顾得上什么公平公正? 林子默见状也就明白了她的情绪。 他心里有些发愁,觉得自己给许安诺惹麻烦了。 万一孩子真的没救了,那女人肯定是会恨上许安诺的。 到时候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谁都不知道。 可是在医院医生隐隐宣布放弃的时候,他明知道许安诺医术很好,有可能能够救人,他若是不努力一把,林子默觉得不甘心。 在这样复杂的心绪之下,林子默如今只能期盼许安诺的医术足够厉害,能让孩子转危为安。 不然可真是救人不成还拖累许安诺了。 “雷同志,其他事情都等推后再说吧,你现在还是要以照顾好自己为主。” “你自己都满身是伤,守在这儿也没用。我看你还是赶紧回病房去好好休息,这儿你就交给我好了。” “我保证守在这儿,一步都不会离开,一旦有任何的消息,不管好坏,我立刻就告诉你,成不?” 林子默不是多么心慈手软的善良之辈,可他看着女人自己都满身是伤还非要守在手术室外的样子,是真的忍不住心生敬佩。 怎么会有女人坚强成这个样子呢? 就女人这一身的伤,就算是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更别说她是个女人了。 可她不但承受住了,她不喊痛不喊苦,她还强撑着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明明自己痛得要命,却怎么都不肯离开自己的孩子半步,这得是多么坚强的信念在支撑着她? 除了强大的母爱,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林子默本来就是个重感情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退伍分配的时候,选择了回老家,而不是去更有发展的地方。 不就是因为老家有他的老母亲在么? 所以看到女人这样,林子默的心被触动了,忍不住就多了几分柔软。 “不,我要留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儿守着小花。”雷小翠摇头,拒绝离开。 没看到小花平安,没有等到小花平安无事的消息,她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小花就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小花都出事了,雷小翠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哪怕她再信任林子默,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林队长,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或许我们母女就死了。”m.biqubao.com “你今天也累坏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林子默见她这样,也知道劝不走她。 见一旁的护士还在劝说女人回去病房休息,他叹了口气,道:“别劝了,你看她这样子,像是能劝得动的样子吗?” 护士也是无奈,碰上这么个倔强的病人,她能怎么样? “这样吧同志,你去帮忙推个车来,让她躺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成不?”林子默商量道。 “可是这不符合规定啊,这……”护士错愕的张着嘴。 哪里有人好好的病房不住,要跑到手术室外赖着的? “不用麻烦,我就坐椅子上也可以。”雷小翠主动开口解围。 雷小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也知道她赖在这儿没用,可是让她乖乖的躺在病房里她待不住。 是她非要呆在手术室外找安心的,她已经给人造成麻烦了,总不能再继续给人惹麻烦,害得人家护士被骂。 手术室外是有椅子的,她能坐着休息就很好了。 “你就看看你这一身的伤,你就这么在这儿硬撑着,能撑得住吗?” “恐怕你还没等到你女儿平安的消息,自己就先垮了。” “你要是垮了,你女儿怎么办?她要是手术成功了,谁来看顾她?谁能比你对她的安危还上心?”林子默忍不住开口呵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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