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默扯着许安诺跑了,傅承安这会儿才刚在林奕的帮助下下车,在轮椅上坐好。 抬头就看到两人的背影,傅承安不由得叹了一声:“这家伙真是……” 叹息林子默心急的举动不过转瞬,傅承安倒也没有吃醋或者责怪的意思。 人命关天就是大事儿,林子默心情急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傅承安自己推着轮椅往里走。 如果是以前,看到别人拉着许安诺跑了,自己却只能坐着轮椅看着他们离开,傅承安可能还会觉得难受,会心里憋屈,会焦急难受,那如今他是没有这种情绪的。 他的双腿迟早会恢复,他计较这个事情做什么? 等他好了,他带着安安去哪儿都行。 他如今在私下里,已经可以不用借助外力走十几米都感受不到压迫了,再远一点还是不行,会感觉脚疼。 按照许安诺所说,等他的双腿适应习惯两天,他正常走路就没问题了。 傅承安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快的恢复时间。 毕竟之前许安诺还说一月左右呢。 这才多久?一星期左右而已! 不过许安诺也强调了,恢复正常行走跟可以恢复训练是两回事,让他不许着急,必须听她的话。 傅承安怎么可能不听? 不听老婆的话,那是要睡地板的。 不仅如此,双腿也不会好。 傅承安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林奕停好车进来的时候,傅承安还在大厅里,林奕知道手术室在哪儿,忙推着傅承安去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一个包得跟粽子似的人正拦在许安诺的面前,不许她进去。 “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医术?林队长你别骗我!你肯定是骗我的!”女人阻拦着许安诺靠近。 她的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看向许安诺的时候,目光甚至是怨恨的。 许安诺有些诧异,她这是怎么得罪眼前这人了? 竟然用这样怨恨的目光看着她。 可她在县城也不认识几个人啊! 许安诺奇怪着,便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对方。 这人应该就是先前林奕在车上说的那个家暴受害者中的妈妈。 那个身上的肋骨都被打断了好几根,面上也全是青肿的痕迹,手脚都有骨裂,右手还骨折了的妈妈。 按道理,这样的伤肯定是不能下床的,手术包扎之后还能清醒都了不得了,所以这人是把身上的伤进行处理了,却死活不肯躺在病床上休息,非要守在女儿的手术室外? 所以支撑着她出现在这里的,就是她还躺在手术室里的孩子吧? 许安诺感受到了过于浓烈的母爱,让她忍不住动容。 林子默怕许安诺生气,赶忙道:“我没骗你,你别看她的年纪小,但是她从小就跟神医学医,师承大家,哪怕她年纪轻轻,已经做了好多台手术,治好了好些已经宣布了没得治的人,她医术厉害着呢。” “你可别在拦着的,让她赶紧进去救人吧,不然真就耽误了救治了!我保证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她是真的能救治你的女儿啊。”林子默快急死了,赶忙劝说着。 许安诺是不是真的师承大家林子默不管,他只知道许安诺确实是很厉害就够了。 而一些好听的话,却能让女人改变看法。 女人迟疑着不愿相信,依旧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许安诺,眼中的怨恨倒是淡了不少。 林子默说一旁的护士:“你们怎么办事儿的?看个人都看不住?她伤得这么重,就得躺在床上好好修养,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你们谁能负担得起责任?” 林子默也是迁怒。 许安诺的医术好,傅承安倒是没跟他炫耀过,最初他是从林奕口中得知的。 知道李老那不治的腿都是许安诺给治好的,林子默震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震惊过后,就是替好友欢喜,许安诺医术那么厉害,傅承安的腿说不定也能治。 傅承安很优秀,优秀得让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 林子默一直觉得是老天看不过眼他的优秀,才会让他双腿残废,变成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而许安诺的出现却让林子默觉得,上天或许在狠毒的同时,也留有了一线生机。 许安诺就是傅承安的那一线生机。 同样的,今天出事的母女两个,那个孩子的颅脑有出血,别说县医院的医生了,恐怕就是省里的医院也治不好她。 林子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安诺。 母女两个出事,许安诺刚巧就在离青县不算很远的小溪村住着,会不会就是老天给小姑娘留下来的一线生机呢? 眼下不管是不是的,他都已经把人给请来了,总不能让孩子她妈亲手把希望拒之门外吧? 女人没有让步,许安诺沉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怨恨我,但我想不管你多怨恨我,这恨肯定也比不过对你女儿的爱。” “你自己都伤得那么重,还愿意在这里强撑着,你爱你女儿甚至胜过爱你自己,既然如此,你爱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试试呢?” “林队长愿意请我来给你女儿救治,肯定是相信我的能力有一丁点的希望能救活她,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林队长吗?” “但凡你了解林队长,都会知道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公安,他的心是无私的,他不可能做出对你女儿不负责任的决定。” 女人被她的话说得一怔。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林子默身上。 林子默赶忙点头:“她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她的医术真的很好,我不骗你!” 林子默就差指天立地发誓了。 女人终于还是让步了。 她艰难又笨拙地往边上挪了一步:“好,看在林队长的份上,我愿意相信你!如果你救不好我的女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许安诺能够感受到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怨气和恨意,她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 至于女人的威胁,她并不放在心上。 许安诺淡淡道:“我不能够保证我一定能救你女儿,我只能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说完话,许安诺就绕过女人走进了手术室。 女人伤得太重了,裹得跟粽子似的,行动起来根本就不方便,许安诺还不如绕开她,自己往里走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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