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莲小时候是怕许安诺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的呢? 是来小溪村之后! 十三岁以前的许安诺跟着许志明长大的,长相娇美却性格强势,容不得旁人说她亲妈一句不好。 谁敢说一句她亲妈不好,她能跟人拼命。 可昏迷后再苏醒过来的许安诺却不再为此而激动,她甚至接受了秦荷花和许志国的污蔑式教育。 他们告诉她,她亲妈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说她妈为了过更好的日子把她给丢弃跑了。 如果是搬到小溪村以前的许安诺,肯定是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的。 但搬到小溪村之后的许安诺,竟然信了! 许安诺不但信了这些鬼话,她甚至还引以为耻,为此变得自卑,敏感,怯弱。 这样的变化让许小莲惊讶。 可每次看到秦荷花用言语从心理上打击许安诺,而许安诺一副羞耻难当,难以接受的时候,许小莲是极度痛快的。 尤其是看着大方美丽的许安诺被秦荷花在打击式教育下养得唯唯诺诺,畏畏缩缩,不再自信时,许小莲别提有多爽了。 在渔村的时候,她们两个就总被人放在一起比较,她总是落后的那个,总是失败的那个。 可是到了小溪村,一切的情形都发生了改变,她成了那个胜利者,而许安诺成为了那个失败者。 身份的逆转让她很受用,也很开心,所以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努力维持着这样的局面。 许小莲正想着呢,就听秦荷花冷冷道:“放心,总能找到机会,让她重新变回去,让我稳稳的拿捏住的。” 许小莲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不由得道:“妈,你的意思是,你当初控制许安诺,让她变蠢的药还有?” 秦荷花闻言不由得一震,猛然看向许小莲:“什么控制?什么变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下药那事儿,她做得隐秘,自认绝对算得上是天衣无缝的,压根没人知道,许小莲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许小莲见秦荷花的模样有些激动,心里也是一虚,小声道:“妈,我亲眼看到了。” 她曾亲眼看见她妈给许安诺下药,就在许安诺水土不服昏迷的那几天里! 下的是什么药她不知道,但许安诺和她亲妈,哪个亲哪个远她还是知道的。 所以哪怕亲眼看到秦荷花给许安诺下药,她虽然很害怕,但也没有声张。 她一开始以为是她妈嫌许安诺碍事儿,要毒死许安诺。 可许安诺人没死,却在醒来之后,性格发生了大变样。 许小莲心里清楚,许安诺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妈秦荷花一手导致的。 “下药的事儿,除了你自己知道,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秦荷花一脸紧张的抓着许小莲问。 许小莲赶忙摇头:“妈,你放心吧,我没说过,谁都没告诉过。” 下药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好的,许小莲心知肚明,她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要是告诉别人了,别人报了案,把她妈抓起来怎么办? 她可不想没有妈妈。 毕竟她妈对她很好,又不是什么恶毒妈妈。 她妈是带着她嫁给她爸的,她只是她爸的继女,可是她爸对她特别好,比对许安诺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 他们是后来搬到小溪村的,所以小溪村的人对他们不知根底,见许志国对她好,还以为许志国就是她亲爸。 要不是因为许安诺虽然大变样,被养得唯唯诺诺,却坚持叫她妈阿姨而不是妈,恐怕村子里的人压根都不会知道她妈是续弦,是许安诺的后妈。 不管是许安诺的性格大变样这事儿,还是刻意隐瞒了她是继女的真相这事儿,都让许小莲清楚,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妈用手段给她谋划来的。biqubao.com 她享受着利益,自然不可能自己去把虚假的美好给戳破。 “没说就好,没说就好。”秦荷花狠狠的松了口气。 她一脸严肃的交代:“小莲你记住,下药的事情你必须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谁也不能说,明白么?” 许小莲点头:“妈,我知道的,您放心吧。” 这么多年她都没说过,以后自然也不会说。 “只是妈,您真的还能弄到那个药吗?真的还能让许安诺给变回去吗?”许小莲皱眉问。 秦荷花目光闪了闪:“总要试试才知道。” 如果当初给她药的那个人不愿意再拿药给她,不愿意帮忙,那她就找清荷帮忙。 清荷在京城做了七年的大小姐,当年那人就能搞到的东西,清荷肯定也没问题。 秦荷花想起了自己正在享福的大女儿,面上松了松,心里并没有多么的紧张。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好歹还有清荷这个做大小姐的亲生女儿做后路,她倒是不怕。 “可就算您弄到药了,怎么给许安诺吃下去呢?如今的许安诺可不是当初那个任您摆布的她了。”许小莲忧心忡忡的问。 许小莲的话让秦荷花的眼神也不由得变换了起来。 许小莲都看出来了的事情,她怎么会没看出来呢? 只不过是因为一直处于上风,这几个月忽然落了下风,形势发生了逆转,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到了由不得她不承认的地步了。 秦荷花安静了瞬间,道:“我收拾两件衣服,今天先跟你去赵家住一晚,明天我就去县城,找人帮忙想法子,看怎么收拾许安诺。” 秦荷花觉得既然自己收拾不了许安诺,那清荷肯定可以。 她本来就年轻,脑子比自己活,如今又在京城当了多年的大小姐,眼界也拓宽了,肯定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对付许安诺。 完全不知欧阳清荷人都没了的秦荷花,依旧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欧阳清荷的身上。 许小莲见状心里一动:“妈,是那个欧阳小姐妈?” 秦荷花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快速收拾了两件衣服,带着许小莲离开了许家。 她甚至连门都没锁,只是关上了。 这个家不像家的地方,她今后还会不会回来,还两说呢! 另一边,许安诺并不知道秦荷花和许小莲母女的对话,赶走了闹事的几人之后,许安诺扶着赵翠莲进了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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