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御司夜竟然没有生气,但他还记得许婷婷碰他面具时心底深处生出的那股暴戾怒意。 如今,许悄悄不仅碰了他的面具,甚至还打了他一巴掌,他却半点都生不起气来。 甚至他看许悄悄,都觉得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炸毛小猫。 谁会跟一只小猫生气呢? 但为了避免这个女人得寸进尺,他还是用冷冷的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第一个揭开我面具的人下场是什么?” “是什么?”悄悄下意识地问道。 “丢进太平洋里喂鲨鱼。”御司夜故意这样说道,想要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没想到许悄悄居然很镇定,“你别吓唬我。” 御司夜冷哼一声道:“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吗?” 现在他的威严已经震慑不住这个女人了吗? 真是兔子胆变大了,否则怎么敢打他。 许悄悄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受,她潜意识总觉得御司夜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大着胆子说道:“我看你不敢摘面具,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长得太丑,所以不敢见人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御司夜嗤笑一声,故意用警告的语气说道,“下次再敢碰我的面具,我就折断你的手。” 许悄悄咬了咬唇,口是心非地说道:“你以为我很稀罕看你的脸吗?可笑。” “最好是这样,在这里乖乖躲着别动,要不然丢的可不是我的小命。”御司夜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便要走出去,迎接外面的枪林弹雨。 许悄悄下意识抓住他,慌乱道:“北冥夜!你要出去干什么?” 御司夜看她一眼,“当然是抓住他。” “谁?”许悄悄懵逼了。 “开枪的人。”御司夜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之中充满了狂傲,不可一世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那气场,仿若征战沙场多年的帝王将军,充满了蔑视一切的力量。 等到许悄悄回过神来,御司夜已经走了出去,她下意识地想拦,“北冥夜!” 没想到刚刚一动,就有一个黑脸人拦住了她的去路,限制她的自由,“抱歉许小姐,请你在原地呆着不要乱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许悄悄只能无奈地待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越看越是情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 没过多久,枪声渐渐平息。 许悄悄想出去探探情况,没想到迎面而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心中不禁狠狠一跳。 御司夜一回来,就不由分说地拽着她要离开,许悄悄想要挣扎,却被他一把扛到了肩上。 “等等!北冥夜!你要带我去哪里?江老师怎么样了!”许悄悄双腿乱蹬,像是一只惊慌的小鱼。 御司夜冷哼一声道:“放心,中了几枪,没死。” 许悄悄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什么?你快把我放下!北冥夜!” 可她再怎么叫喊和挣扎,御司夜都没有理会,如同一个强盗似的把她掳走了。 酒店里。 许悄悄因为过度的挣扎而气喘吁吁,生气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御司夜,质问:“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我要出去!” “出去?出去找你的情夫江逸尘?”御司夜阴阳怪气地说道。 许悄悄大受侮辱,大声地反驳,“你胡说八道!我和江老师清清白白,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而已!” 御司夜明显不信,反问道:“师生关系会在情侣餐厅吃饭?会送粉色的玫瑰花?” 许悄悄道:“那只是仪式感而已!” 御司夜呵呵一声,讽刺道:“那你们这仪式感挺特别啊,可惜你那个植物人丈夫还不知道自己头顶戴了一顶绿帽呢,真是可怜。” 他完全忘了,他口中的那个主人丈夫就是自己。 许悄悄一听他牵扯到自己的丈夫御司夜,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我没有,你少污蔑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真的对不起他,那我就天打雷劈……唔!” 许悄悄伸出手来,还没有来得及发完誓,就被御司夜捂住了嘴巴,把所有的话都堵了都去。 御司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举动,只是在听到许悄悄说“天打雷劈”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心里突然一紧,不想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了。 御司夜冷冷道:“我不相信这套,你也不需要对我发誓。” “那你为什么……”许悄悄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御司夜肩膀上一片鲜红之色,瞬间就联想到了刚才的血腥了,惊呼道,“你受伤了!” “原来你的眼睛没瞎。”御司夜又是一句嘲讽。 许悄悄抿了抿唇,“那怎么办?我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御司夜冷声道:“你现在送我出去就是送我去死。” “那怎么办……我给你包扎止血吧!”许悄悄在几秒钟的六神无主后,很快就定下神来。 “那还不快点。”御司夜哼道,像极了闹别扭的孩子。 许悄悄在酒店里找到了医药用品,赶紧给御司夜消毒止血,认认真真地包扎。 “呼!好了!”许悄悄松了口气,抬眼去看御司夜,却见他双眼一闭,竟然直接昏迷倒了下去! 他竟然忘了,他白天清醒的时间有限,如今已经到达极限,身体无法再负荷了。 “北冥夜!你怎么了?北冥夜!”许悄悄慌了,她并不是专业的医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也不敢贸然送他去医院。 “冷……”御司夜突然发出了呓语,手臂也不自觉地抱住自己的身体,出现这样的反应正是他经过鬼医治疗的副作用。 许悄悄不明所以,听到他不停喊冷,立刻搬来被子,厚厚地盖在他身上,试图给他保暖。 谁知道没一会儿,御司夜突然又开始喊热,许悄悄只好把被子拿开,但还是不奏效。 许悄悄咬了咬牙,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了,目光落在他银白色的面具上,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千裁难逢的机会。 她只要轻轻伸手一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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