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道是我这个问题太过于尖锐,还是她在酝酿怎么为自己开脱。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我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故意激她。 她这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我,眼眸中满是柔情和无奈:“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 “父母不和,兄弟不睦,只有他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 “我遇到他时,他母亲已经重病不起,来日无多。” “想让母亲活下来,健健康康的陪在他身边,便是他心中所愿。” “我既是来报恩的,自然要尽心尽力,助他如愿。” 我听到这,算是明白了过来:“所以,你杀那些人就是为了帮他母亲治病?” “可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自然,你凭什么取他人的性命来为她续命?” “而且,就算是你想用这种有违天道的法子来救梁磊的母亲,她的命有这么高贵吗?” “需要用九条人命来换?” 如果说一命换一命,那还说得过去。 可现在已经有九个人惨死在她手里,这些人里面有老人小孩,有青年有妇女,他们哪一个就比梁磊的母亲该死? 而且,九命换一命,这是什么邪门歪道? 我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九天宝录上的记录,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画中妖面带几分羞愧道:“我能力有限,不懂什么以命换命的法子,只是在世间流转百年,曾经在一位方士那听说生取活人生机,可除百病,为将死之人延年益寿。” “生取活人生机?”我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回想起之前那几个受害者案发现场的惨烈。 原来将人活活虐杀,就是为了生取活人的生机。 这听起来应该是某些邪门歪道为了延续寿命想出来的阴毒法术。 画中妖声音哽咽道:“我也知道此法狠毒,不该施用,可梁磊为了救他母亲已经丧心病狂。” “我先前视他为恩人,对他没有防备,让他知道了我的命门。” “之后他便以此来要挟我,我若不帮他,他便会毁了这幅画。” 她说着,竟然直接在我面前跪下,一副凄楚可怜,诚心忏悔的模样。 “大师,我自知滥杀无辜,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大师放过我,只求大师看在我真心悔过的份上,不要毁了这幅画。” “他日我若有幸重新修出灵识,必会报答大师的恩德。” 她认错的态度很有诚意,一番话也说得恳切,看来杀人害命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只是不懂世间险恶,一心报恩,却被恩人当成了杀人的工具。 既然她甘心受罚,也愿意配合我们,算是将功折罪了。 不过,有件事我还没弄明白,想起来问她:“对了,你说梁磊利用你杀人取生机来救他母亲,那遇害的那些人是你们随机找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条件?” 画中妖眼圈微红,急忙解释道:“那些都是曾经和他有过节,或者得罪过他的人。” 我心下更好奇了,忙追问:“汪元青他们怎么会得罪他?” 梁磊的另一重身份是个神秘的古画修复大师,听易成业说,他在圈内还是很受推崇的。 不然,也不会因为他的一番话就让那么多喜好古玩书画的有钱人四处搜罗美人图的下落。 画中妖道:“汪元青和石文博在江城算是小有名气的古画收藏家,梁磊之前为了筹钱给母亲看病,有意出手自己的两幅藏品。”biqubao.com “但这两人一唱一和,为了压价,故意贬低他的藏品,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他们。” 我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为了这点事就害人全家,这个梁磊心思真够恶毒的,性格应该也很极端。 这种人最是可怕,表面看上去老实本分,寡言少语的,其实心里狭隘阴暗且容易记仇。 汪元青和石文博大概到死都没想到,他们会为此葬送了全家人的性命。 “那易成业呢?他和梁磊有什么过节?”我想起来又问画中妖。 以我对易成业的了解,他出手一向阔绰,买东西基本上是不会砍价的,应该不至于和梁磊结怨。 画中妖道:“那个姓易的是个草包,暴发户出身,根本不懂得鉴赏名画,偏偏还有一帮人捧他的臭脚。” “梁磊觉得他玷污了自己的藏品,一直看他不顺眼,所以就想借着这次的机会连带着把他也除掉。” “可谁知道这个姓易的福大命大,躲过了一劫,我们也只好将错就错,用他那个同学来凑人数了。” 我听完一脸的无语。 这梁磊是有仇富心理吧? 因为这么可笑的一个理由就要杀个人玩玩? 人命在他眼里,只怕连根草都不如吧! 这种人要是不尽快控制起来,那真是个极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 天知道他穷途末路的时候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拿出手机准备给林业深打个电话。 目光看着画中妖问:“你跟了梁磊这段时间,对他的行踪应该很了解,我现在想知道他躲在了什么地方。” 画中妖略有些为难道:“他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这几天特别的谨慎。” “我现在不在他身边,也不确定他会去哪里。” “不过,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今晚他必须亲自到医院,他母亲才能醒过来,不然之前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为什么?是有什么触发条件吗?”我下意识的脱口问。 画中妖倒也不隐瞒,点点头道:“是的,需要以他的血做药引,才能把我们抽取的活人生机融入到他母亲的体内。” “他若不去,以他母亲的身体状况,只怕熬不过今晚。” 我立马看了一眼时间,都快晚上七点了,时间还挺紧迫的。 虽然医院那边林业深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但我觉得梁磊既然察觉到了我们在查他,肯定会有所防范。 我还是得叫上林业深,亲自过去守着才能安心。 我当即给林业深打了个电话,把大致情况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 林业深留下两个人看着梁焱,自己则带着蛮子出发赶去了医院。 我这边也没耽搁,带上那幅画,直奔医院去跟他们会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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