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耗竟然还会求饶? 看它正儿八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样子,还真把人的神态学得七八分像。 不过,恶鬼就是恶鬼,表情再像,出现在它那张狰狞的面孔上,也显得古怪阴森。 我手指捏着一张驱邪符,似笑非笑的看着它问:“你说你知错了,那你错在哪?” 虚耗眼珠子转动,避重就轻道:“小的不该贪恋热闹,跑到人类的地界来。” “小的知错了,小的没有害人,求大师饶过小的这一回。” “你没害人?”我嗤笑一声,慢悠悠道,“那刚才摸那女人的屁股是谁?” “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又是谁?” 虚耗见自己的谎话被拆穿,赶紧诚惶诚恐的辩解:“那,那就是小的无聊,想找点乐子……” “小的发誓,除了一些小小的恶作剧,小的真没有害人!” 它说到这,还有点委屈上了:“这地方原本是小的先看上的,小的在这附近本本分分从未惹事害人。” “是他们这些人类聚集在此,打扰了小的的清静……” 我幽幽的看着它,冷声道:“这么说,是我们人类霸占了你的地盘,你心有不甘,所以才挟私报复了?” “不不不,小的不敢!小的没有这心思。”虚耗慌张地连连摆手,解释道,“一开始小的是不喜欢他们到这搅扰小的的安宁。” “可后来,小的发现他们在这交易的那些货品,有不少都沾染了邪气。” “小的靠着吸食那些邪气,修为长进了不少,也算是从中得到了些好处。” “所以小的并无怨恨,只是偶尔捉弄他们一下,找点乐子。” 我听它这话,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面上不露声色,平静的问:“你说你一直在这里,偷偷吸食某些货品上面残留的邪气,那但凡是出现在鬼市的邪物,你都记得吗?” “记得记得!”虚耗连连点头道,“小的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在鬼市出现过的东西,小的都记得!” 太好了! 我心中暗喜。 刚才还在发愁,不知道找谁打听那幅画的下落,没想到送上门一个现成的。 那幅美人图非比寻常,画上肯定带有邪气,虚耗常年徘徊在这附近,它要是见过必然有印象。 我于是拿出美人图的照片,递到虚耗的眼前,表情严肃的问:“这幅画,你见过没有?” 虚耗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大师您在找这幅画?” 看它的反应,应该是见过。 我沉着脸道:“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即可,不该你问的,别问。” 虚耗倒也识相,点点头道:“是,是,小的不多问。” “不过,小的要是告诉您这幅画的下落,大师您是不是可以放小的一马?” 我痛快道:“当然,只要你提供的信息准确,这次我可以放过你。” “不过我有言在先,你若是惹祸生事,危害他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虚耗大概是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的表情。 我催促道:“说吧,你什么时候见过这幅画?” 虚耗认真回忆道:“第一次见,那有一阵子了,大概半个多月前吧。” “第一次见?”我捕捉到了它话语里的重点,忙问,“这么说,你见过不止一次?” 虚耗也不拐弯抹角,点头道:“前后一共见过三次。” 我来了兴致,示意它先站起来:“展开说说,这三次具体的过程,越详细越好。” 虚耗爬起来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一边回忆一边道:“第一次,小的是在一个地摊上看见的,当时那个摊位没人,就摆着一幅画。” “那幅画有点古怪,像是自己凭空出现在那的。” “好多人从它身边走过,都没看上一眼,就像看不见它一样。” “小的嗅到了它上面的邪气,悄悄靠近看了两眼,结果差点没被那画中的邪物给吃了!” “还好小的机灵跑得快。” 虚耗说到这,似乎还有些后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后来没多久,我看到有个年轻男人走到了摊位前面停下脚步。” “他手里拿了两样古董,像是来卖东西的,不知道怎么就被那幅画给吸引住了。” “旁边也没人,他就打开了那幅画,上面就画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 “那男人对着那幅画看了许久,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等鬼市快散场的时候,他东西都没卖,抱着那幅画就走了。” 我听到这,很是疑惑。 那幅美人图就算是我这种门外汉都看得出来不是凡品,抛开画上沾染的邪气不提,画本身还是很有价值的。 怎么会有人把这么贵重的画随意的扔在鬼市上,还随便让人捡走? 感觉像是以画为诱饵,在随机挑选目标人物一样。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我顺嘴问虚耗。 虚耗摇摇头:“小的被那画里的邪物吓坏了,只躲在远处偷看了几眼,光线昏暗,看不清那男人的脸。” “只记得是个挺清瘦,个头蛮高的一个年轻人。” “他不是这里的常客,小的之前没见过他。” “不过他拿来的东西,小的瞧得清楚,是一方上好的砚台和一只紫铜金兽香炉,那都是好东西。” “寻常人可舍不得拿到鬼市来出手。” 我听出虚耗的话外之意,它在这里见得多,肯定不会看走眼。 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拿到鬼市上来卖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东西本身来路不正,做贼心虚不敢留下自己的真实信息。 第二种,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手头周转不开,急需用钱。 因为鬼市的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真正想来这里淘换好东西的大老板都会提前准备好现金。 只要东西出手了,立马就能折现。 “那第二次呢?”我接着问虚耗。 虚耗道:“第二次是那之后的三四天,那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在鬼市的最末尾摊位支了个摊,就卖那幅画。” “别人卖东西都选个显眼的位置,他倒好,偏偏挑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 “灯也不开,黑灯瞎火的,根本没人去他摊上。” “他也不着急,一坐就是一整晚。” “连着坐了两天,第三晚,终于来了一个顾客。” “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常在鬼市这里淘东西,而且每次淘到的都是好货,应该是个内行。” “那幅画就是他买走的。” 中年男人,还是内行…… 很符合汪元青的人设啊! 我赶紧把汪元青的照片翻出来给虚耗辨认:“买走那幅画的,是这个男人吗?” 虚耗认真的看了两眼,连连点头,语气笃定道:“是他!就是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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